第二天一大早,江河就揣著激動的心情,來到了村支書家。
村支書辦事效率很高,已經通過公社聯系上了市文化局,費了一番周折,終于要到了那位畫家的電話。
當電話接通,江河聽到聽筒里傳來那個熟悉又溫和的聲音時,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簡單說明了來意,對方顯然還記得那個在村口地上畫畫,極有靈氣的小女孩,很爽快地就答應了,讓他有空可以帶孩子去城里找他看看。
“太感謝您了,老師!”江河激動地說道,“還不知道您的大名,以后也好給您寫信。”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我叫顧,語的。”
轟!
顧!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江河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握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
是那個顧!
上一世,國內畫壇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他的一幅《江山萬里圖》,在后世的拍賣會上,拍出了八百多萬的天價!
是無數富豪權貴爭相收藏的對象!
他竟然……竟然想收自己的女兒為徒!
江河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原以為只是給女兒找一個出路,一個機會,卻沒想到,這竟然是一條通往巔峰的康莊大道!
他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匆匆道謝后掛斷了電話,飛也似的往家跑。
回到家,他看到江盼娣正拿著一根樹枝,在院子的泥地上小心翼翼地畫著一只小雞。
江河走過去,壓抑住內心的狂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盼娣,爹問你,你想不想跟昨天說的那個叔叔去學畫畫?”
江盼娣手里的樹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頭,看到父親眼中熱切的光,嚇得連連后退,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爹,我不敢,我學不好的……我笨……”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自卑和恐懼。
江河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過去的窩囊和無能,對這個家,對孩子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長期的打罵和忽視,已經讓這個本該充滿靈氣的孩子,變得膽小怯懦,連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的勇氣都沒有了。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涌上心頭。
他蹲下身,與女兒平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無比溫柔:“是爹不好,是爹以前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不怕,盼娣不怕。你要是不想去,咱們現在就不去。爹跟你保證,這個機會,爹永遠給你留著。什么時候你想學了,爹就算砸鍋賣鐵,也送你去!”
江盼娣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和記憶中判若兩人的父親,嘴巴一扁,“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扎進了江河的懷里。
一旁的幾個孩子看著被父親抱在懷里的江盼娣,眼睛里都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江河抱著二女兒,又伸手摸了摸其他幾個女兒的頭,朗聲道:“這樣,今天爹先帶盼娣進城里逛逛,買新衣服,買糖吃!等過幾天,爹再帶你們三個一起去,咱們去城里最好的館子吃飯!”
“好!”女兒們發出了雀躍的歡呼。
江河拉起還有些怯生生的二女兒的手,朝著村口走去。
“走,盼娣,爹帶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