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
那把黑洞洞的獵槍,像一只擇人而噬的兇獸,冰冷的槍口對準了每一個鬧事者的臉。
剛才還叫囂著要賠錢的幾個家長,臉上的得意和貪婪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一個個臉色煞白,雙腿抖得像篩糠。
“江,江河,你想干什么?!”
孫大寶的爹,那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男人,此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滾帶爬地往后退。
“殺……殺人是犯法的!”
“你再罵一句‘絕命戶’試試。”
江河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臟。
他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那平靜之下蘊藏的滔天殺意,讓整個院子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沒人敢再開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村支書帶著江大海、周翠蘭和江洋,滿臉焦急地沖了進來。
“江河!你干什么!快把槍放下!”村支書一看這架勢,魂都快嚇飛了,連忙大聲呵斥。
“老二!你瘋了!”江大海也嚇得臉都白了,沖上來就想奪槍。
江河手臂一沉,穩如泰山,冰冷的目光依然鎖定著那幾個鬧事者。
“都別動!”他低吼一聲。
周翠蘭護子心切,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中間,厲聲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個被槍口指著的女人,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指著孫大寶的媽,哭腔道:“是她,她罵江河家是絕命戶……”
“絕命戶”三個字,像一道天雷,轟然劈在了周翠蘭的頭頂。
她整個人都炸了!
“我操你祖宗!”
周翠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根本不管什么獵槍不獵槍,像一頭發怒的母獅子,猛地撲了上去,一把揪住孫大寶媽的頭發,另一只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扇在她臉上!
“你個爛了腸子的騷貨!你罵誰絕命戶!我兒子有閨女!我孫女比你那帶把的強一百倍!我今天撕爛你的臭嘴!”
周翠蘭積壓多年的怨氣和對孫女們的疼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撒起潑來,比村里任何一個潑婦都兇悍,抓、撓、踢、咬,硬是把那個比她還壯實的女人按在地上打得鬼哭狼嚎。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屋里,林晚秋緊緊抱著四個女兒,透過門縫看著院子里的一切。
她的心,跳得飛快。
她看著那個手持獵槍、如山一般擋在她們母女身前的男人,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個男人,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窩囊廢了。
他用最強硬的姿態,維護著這個家,維護著她們母女的尊嚴。
大丫和盼娣也緊緊攥著拳頭,小小的胸膛里充滿了激動和自豪。
她們記得,以前被別的孩子欺負了,回家只會被爹罵,說她們是惹事精。
可今天,爹為了她們連槍都拿出來了!
她們的爹,是天底下最厲害的英雄!
院子里亂成一團,村支書和江大海好不容易才把扭打在一起的兩個女人拉開。
孫大寶一家三口,一個被踹飛,兩個被扇腫了臉,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到了極點,哪里還敢再鬧,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江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