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葉晨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徑直走出了自己的洞府,駕起云霧,直奔陸壓的宮殿而去。
此事,宜早不宜遲!
……
“葉晨師兄!”
看到葉晨前來,陸壓顯得十分高興,連忙將他迎了進去。
“師兄怎么有空到我這里來?”
葉晨沒有跟他客套,開門見山。
“陸壓,你想不想,拿回河圖洛書?”
轟!
陸壓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葉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師兄……你……你說什么?”
葉晨一字一句,再次重復了一遍。
“我說,你想不想,從鯤鵬那個叛徒手里,奪回本該屬于你妖族天庭的至寶,河圖洛書!”
陸壓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葉晨,那雙金色的瞳孔之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與無盡的渴望。
“想!我做夢都想!”
“那鯤鵬老賊,是我妖族不共戴天的仇人!若非他臨陣脫逃,盜走至寶,我父皇和叔父,又豈會戰死!”
“只要能殺了那老賊,拿回河圖洛書,我陸壓,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看著陸壓這激動的模樣,葉晨知道,魚兒上鉤了。
“好。”
葉晨緩緩點頭。
“既然如此,我或許,有一個辦法。”
陸壓猛地抬頭,一把抓住了葉晨的胳膊。
“什么辦法?!”
“首先,我們要去找一個幫手。”葉晨緩緩吐出了三個字,“鎮元子。”
“鎮元子?”
陸壓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葉晨口中的幫手,竟然會是這位地仙之祖。
“為何要找他?他乃是玄門大能,與世無爭,怎會愿意插手我妖族的恩怨?”
“因為,我們和他,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葉晨的語調平淡,但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
“鯤鵬!”
“鎮元子與紅云老祖乃是生死之交,而紅云老祖,正是死于鯤鵬之手。”
“你說,這位地仙之祖,想不想讓鯤鵬死?”
陸壓也是吃了一驚。
對于這件事,他還真不知曉。
畢竟,這屬于上古時期的秘聞,那時候,他還沒出生呢。
不過,他卻是絲毫不懷疑,這葉晨話語之中的真實性。
畢竟,葉師兄可從來沒有騙過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可是……”
陸壓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即便鎮元子前輩愿意出手,那鯤鵬老賊躲在北冥之海,又有河圖洛書護身,想要殺他,難如登天啊!”
“放心,鎮元子只是計劃的一部分。”
“至于到時候怎么限制鯤鵬,我早就想好了。”
葉晨胸有成竹道。
看葉晨如此自信的模樣,陸壓也是信了。
看葉晨如此自信的模樣,陸壓也是信了。
“好,既然如此,我們就走吧。”
陸壓開口道。
片刻之后,兩道流光,劃破天際,離開了金鰲島,向著洪荒大陸的西方飛去。
這二人的動靜,自然是沒有瞞得過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露出了思索之色。
這個節骨眼上,葉晨和陸壓又去干什么?
萬壽山,五莊觀。
此地乃是地仙之祖鎮元子的道場,洪荒之中有名的洞天福地。
觀外,古木參天,仙氣繚繞。
葉晨和陸壓,按落云頭,站在了那古樸的山門之前。
“來者何人?”
山門應聲而開,兩個粉雕玉琢的道童走了出來,一左一右,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正是后世之中大名鼎鼎的五莊觀道童,清風、明月。
葉晨上前一步,對著兩個道童稽首一禮。
“貧道截教葉晨,天庭紫薇大帝,這位是天庭之主,截教陸壓,前來拜會鎮元子前輩。”
他自報家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個道童耳中。
什么?
清風和明月兩個小道童,當場就愣住了。
這什么情況?
又是天庭之主,又是紫薇大帝,又是截教門徒的。
我們這門口哪里站了這么多人?
就在清風明月打算詢問一下,到底是幾個人的時候,一個溫和、厚重,仿佛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的嗓音,從觀內悠悠傳來。
“清風,明月,不得無禮。”
“請二位貴客進來吧。”
是鎮元子!
兩個道童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是。
“是,老爺。”
他們再也不敢有絲毫懷疑,恭恭敬敬地將山門大開,側身讓出一條路來。
“二位貴客,請。”
葉晨與陸壓對視一眼,邁步走入了這傳說中的萬壽山五莊觀。
一入觀內,一股濃郁到極致的乙木靈氣與厚土氣息便撲面而來,讓人聞之便覺心曠神怡,四肢百骸都舒泰了許多。
觀中亭臺樓閣,古樸大氣,處處都透著一股與世同存的滄桑道韻。
在清風明月的引領下,二人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大殿之中。
只見大殿正上方,一位身穿土黃色道袍,頭戴紫金冠,手持拂塵,面容清癯,三縷長髯飄于胸前的老道,正含笑看著他們。
此人,正是地仙之祖,鎮元子!
“晚輩葉晨。”
“晚輩陸壓。”
“拜見鎮元子前輩!”
葉晨和陸壓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呵呵,不必多禮。”
鎮元子輕笑一聲,拂塵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二人托起。
“天帝兩位陛下,大駕光臨,貧道這五莊觀,當真是蓬蓽生輝啊。”
“來,看座,上茶。”
他的態度,客氣得有些過分。
清風明月很快就端上了兩杯香氣四溢的仙茶。
葉晨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這鎮元子的客氣,可不是對他們兩個小輩的。
而是對他們背后的截教通天和天庭背后的道祖鴻鈞。
這位地仙之祖,是洪荒之中有名的中立派,自然是誰都不得罪。
這位地仙之祖,是洪荒之中有名的中立派,自然是誰都不得罪。
“多謝前輩。”
葉晨放下茶杯,決定開門見山。
跟這種老狐貍打交道,繞圈子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前輩謬贊了,晚輩今日與陸壓道君冒昧前來,實則是有事相求。”
鎮元子聞,臉上的笑意不減,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不知是何要事,竟需勞動天帝陛下親自前來?”
陸壓在一旁,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站起身,對著鎮元子一拱手,話語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
“不瞞前輩,我等此來,是為了誅殺妖族叛逆,鯤鵬老賊!”
轟!
“鯤鵬”二字一出,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為之一凝!
鎮元子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也讓葉晨和陸壓感覺元神一滯,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壓在了心頭!
準圣!
而且是準圣之中,最頂尖的存在!
鎮元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陸壓,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鎮元子才緩緩開口,那嗓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沙啞與冰寒。
“鯤鵬……”
“貧道與他,確實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想起了自己的至交好友,紅云老祖。
想起了當初在紫霄宮中,紅云將那座位讓給了準提,
導致鯤鵬的位置被西方二圣聯手擠掉。
而這位置,正是圣人之位,代表了成圣的機緣。
要是光是這樣也就罷了。
可偏偏讓出了座位的紅云,最后還得到了一條成圣的鴻蒙紫氣,這才讓鯤鵬徹底憤怒。
最終,紅云死在了鯤鵬的手中,只余一縷殘魂不知所蹤。
此仇此恨,億萬年來,他鎮元元,無時無刻不銘記于心!
“若能誅殺此獠,貧道,愿助一臂之力!”
鎮元子的話,擲地有聲!
陸壓聞,頓時大喜過望。
“多謝前輩!”
有鎮元子這位頂尖準圣相助,他們此行的把握,無疑大了無數倍!
然而,葉晨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事情,絕沒有這么簡單。
果然,鎮元子話鋒一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
“話雖如此,但想要誅殺那鯤鵬,又談何容易?”
他看向陸壓,搖了搖頭。
“只是那鯤鵬生性狡詐到了極點。”
“他的本體,乃是北冥之海誕生的第一只鯤魚,后又化而為鵬,其遁速之快,在整個洪荒,恐怕也僅在圣人之下。”
“自紅云道友遭劫之后,貧道也曾數次前往北冥之海,欲要為好友報仇。可那老賊,根本不與我正面交手,仗著速度,與我周旋。”
“北冥之海,乃是他的主場,貧道也奈何他不得。”
鎮元子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不甘。
“貧道這地書,乃是極品先天靈寶,大地胎膜所化,若是在這洪荒大陸之上,我當可封鎮一方天地,讓他插翅難飛。”
“可那老賊,億萬年來,從未踏足洪荒大陸一步!”
“他就像一只縮頭烏龜,死死地守著他的老巢,根本不給貧道任何機會。”
鎮元子的話,讓陸壓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是啊。
是啊。
鯤鵬的速度,冠絕洪荒。
他要是鐵了心要跑,一心當個縮頭烏龜,誰能拿他有辦法?
難道要請圣人出手?
先不說圣人會不會管這種閑事,就算管,鯤鵬也是紫霄宮中客,圣人也不能無故對他下殺手。
這……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局!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沉寂。
陸壓也是把希望的目光看向了葉晨。
葉師兄,就指望你了,該你出馬了。
只見葉晨輕笑一聲道。
“前輩所極是。”
“鯤鵬老賊藏于北冥,其勢已成,我等若是強攻,確實毫無勝算。”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看向鎮元子。
“不過……”
“若是我們,有辦法將他從北冥的老巢里,引出來呢?”
鎮元子的動作一頓。
“引蛇出洞?”
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小友說笑了,那鯤鵬生性多疑,狡詐無比,什么誘餌,能讓他甘愿冒著生命危險,離開北冥?”
陸壓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葉晨。
他也想不出,這世上還有什么東西,能讓鯤鵬這種老怪物動心。
葉晨臉上帶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并不直接回答鎮元子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
“前輩,主動引誘,自然是行不通的。”
“可如果,不是引誘呢?”
不是引誘?
此話一出,鎮元子和陸壓全都愣住了。
不是引誘,那還能是什么?
難道能讓那鯤鵬自己失了智,跑出來不成?
鎮元子活了無數元會,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可一時間,也想不明白葉晨這話里的玄機。
“葉師兄,你就別賣關子了!”
陸壓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到底有什么辦法,你快說啊!”
葉晨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不錯,主動讓鯤鵬出來,那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若是被動的讓他出來呢?”
“讓他不得不出來呢?”
不得不出來?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鎮元子和陸壓的心頭炸響。
是什么樣的力量,能讓鯤鵬那等老奸巨猾的準圣,都“不得不”離開自己經營了億萬年的老巢?
鎮元子仔細的盯著葉晨,想要從這個年輕后輩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然而,沒有。
葉晨的臉上,只有一片云淡風輕的自信,仿佛誅殺鯤鵬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在他眼中,不過是舉手之勞。
“還請小友明示!”鎮元子站起身,對著葉晨,鄭重地拱了拱手。
他這一拜,拜的不是葉晨的修為,也不是他天庭紫薇大帝的身份。
而是拜那一份為好友紅云報仇的希望!
葉晨見狀,也連忙起身還禮,不敢受這位上古大能如此重禮。
“前輩重了。”
他不再賣關子,緩緩吐出了三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整個五莊觀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招妖幡!”
陸壓也是眼前一亮。
招妖幡!
招妖幡!
他怎么把這件寶物給忘了。
此幡一出,可號令天下萬妖!
當年每一個妖族,都要分出一縷神魂,放入那招妖幡之中。
當年妖族天庭之所以能一統洪荒妖族,建立起那般輝煌的功業,除了他父皇和叔父的神威,這招妖幡,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只是,自巫妖大戰之后,此寶便徹底消失不見了,再也未曾在洪荒現世。
久而久之,他幾乎都快要忘了這件妖族的無上至寶了!
“招妖幡……”
鎮元子反復咀嚼著這三個字,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為紫霄宮三千客之一,與女媧乃是同一時代的大能,自然比陸壓更清楚這件寶物的恐怖之處!
“貧道想起來了!”鎮元元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當年女媧娘娘煉制此寶,曾在其中,留下了洪荒萬妖的一縷真靈印記!”
“只要真靈印記尚在幡中,無論那妖族身在何方,修為多高,一旦娘娘催動此幡,便必須前來聽令,絕無反抗的可能!”
“鯤鵬!這家伙性子陰沉,帝俊和太一肯定不會放心他!”
“他的真靈印記,一定也在這招妖幡之中!”
鎮元子越說越是激動,原本因為紅云之死而沉寂了億萬年的心,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個計劃,可行!
只要招妖幡一動,真靈驅使之下,鯤鵬不出來都不行。
陸壓也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看向葉晨,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崇拜。
“葉師兄!你……你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如果不是葉晨提醒,他恐怕到死都想不起來,他們妖族,還有這么一件專門克制鯤鵬的無上利器!
葉晨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事情,還沒那么簡單。
果然,鎮元子在短暫的興奮之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眉頭再次緊緊鎖起。
“辦法雖好,可這招妖幡,似乎不在天帝的手中吧?”
陸壓也是點了點頭道。
“不錯,這件至寶,似乎消失在了當年的巫妖大戰之中,我也不知道其下落。”
不過,陸壓的目光卻是看向了葉晨。
葉晨既然主動提出來了,那么一定知道此物的下落吧?
葉晨也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接說道。
“不錯,此物現在應該在女媧娘娘的手中。”
女媧娘娘的手中?
此話一出,鎮元子和陸壓的心就涼了半截。
因為女媧娘娘平日里壓根就不在洪荒,而是在天外的媧皇宮,
而且這位圣人,自巫妖量劫之后,就不問世事純擺爛了。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其他圣人想要見一面恐怕都難如登天。
上一次要不是道祖開口,又事關她的兄長伏羲,女媧都不一定會出現。
鎮元子雖然輩分夠高,實力也強,但終究只是準圣。
他去媧皇宮求見,女媧娘娘見不見他,都還是兩說,更別提借寶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
陸壓急了,“難道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辦法,就要卡在這一步嗎?”
整個大殿的氣氛,再次從云端跌落谷底。
看著二人那愁眉不展的模樣,葉晨卻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他輕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莫慌,我有辦法。”
此話一出,鎮元子和陸壓頓時將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充滿了疑問與期待。
然而,葉晨卻沒有再解釋下去。
有些事,沒法解釋。
他總不能告訴鎮元子,女媧娘娘是個隱藏的兄控,只要事情牽扯到她大哥伏羲,這位圣人就會立刻拋棄所有的高冷和淡漠,比誰都積極吧?
這要是說出來,他怕是下一秒就被天外飛來的紅繡球直接給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