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通天教主,也是忍不住心中吐槽。
這小子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他難道不知道,如今的地府是誰在掌管嗎?
那是后土化身輪回之后,留給巫族最后的自留地!
巫族和妖族,那是什么關系?
那是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
巫妖大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連不周山都給干斷了,雙方死傷的族人,是以億為單位計算的。
你葉晨一個截教弟子,帶著妖族最后一個太子陸壓,跑到巫族的地盤去,說要跟人家聯合?
這跟跑到人家祖墳上蹦迪有什么區別?
巫妖大戰才結束多久?
你這不是去送人頭的嗎?
通天教主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怕不是剛到幽冥血海,就被那群脾氣火爆的大巫給撕成碎片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通天教主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可緊接著,他又陷入了沉思。
雖然離譜,但不得不承認,葉晨這個思路……是正確的。
天庭若想真正立起來,成為三界正統,就必須將輪回納入掌控。
陰陽合一,執掌生死,這才是真正的天地至尊!
帝俊和太一當年何其強盛,威壓萬族,可終究還是沒能做到這一點,這才給了巫族與之分庭抗禮的機會。
葉晨這小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問題的核心。
這份眼光,這份魄力,別說年輕一代,就算是洪荒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也未必具備。
“這小子……”
通天教主長嘆一聲,神色復雜。
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葉晨,這事兒的風險太大,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但是,葉晨現在還沒有做這事兒,自己怎么“未卜先知”呢?
雖然圣人號稱全知全能,但是現在葉晨這事兒就一個想法,自己總不能提前知道吧?
這太離譜了一點。
要是讓葉晨知道自己能夠看到他的日記,那自己豈不是失去了很多先知先覺的機會。
無奈之下,通天教主也只能選擇,等到時候葉晨在地府出事的時候,第一時間出手救他了。
沒辦法,只能說這小子,真的會添亂!
……
天庭廢墟之上。
葉晨心滿意足地合上了日記本。
完美。
計劃通!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夜色漸深,星光如水。
葉晨收起日記本,長身而起,只覺得神清氣爽,念頭通達。
去地府的計劃,雖然風險極大,但其中的收益,也同樣是無法想象的。
值得賭一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的識海中歡快地響起。
叮!恭喜宿主!
您已在本洪荒世界,連續不斷地簽到一年!
現在獲得年簽到獎勵,年簽大禮包
請注意查收!
葉晨也是有些意外。
一年了?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埋頭在天庭工地“搬磚”,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過去了一整年?
時間過得還真快。
不過……
不過……
年簽大禮包?!
不知道能開出什么好東西來。
之前的月簽大禮包,可是讓他受益良多啊。
這年簽的東西,肯定差不了。
但是這樣的想法,葉晨心念一動,一個閃爍著七彩寶光的虛擬禮盒,便出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打開。”
收到!正在為您開啟!
禮盒應聲而開,沒有想象中那種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團約莫拳頭大小,灰蒙蒙的光團,靜靜地懸浮在那里。
這光團看似平平無奇,卻散發著一種玄奧到了極致的氣息。
仿佛其中蘊含著宇宙生滅,萬物輪回的至高法則。
僅僅是看著它,葉晨就感覺自己的元神,都有一種要被其同化,墜入無盡循環之中的錯覺。
恭喜宿主,獲得:輪回本源(一縷)!極品先天靈寶:素色云界旗
居然是輪回本源,還有極品先天靈寶?!
這未免是太大方一點。
葉晨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滯了半拍。
緊接著,就是一陣席卷全身的狂喜!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他剛剛還在為如何與地府那幫脾氣火爆的巫族打交道而發愁。
下一秒,系統就直接把通關密鑰送到了他的手上!
地府,如今是誰的地盤?
是巫族的地盤!
巫族憑什么能霸占著地府這塊風水寶地,連道祖都默認了他們的存在?
就是因為后土!
后土化輪回,補全天道,獲得了無量功德,也為巫族爭得了最后的一線生機。
可以說,整個地府,整個輪回體系,都是建立在后土的大道之上的。
作為現在碩果僅存的最后一位祖巫。
后土,就是地府所有巫族的神!是他們至高無上的信仰!
他之前還擔心自己沒有辦法打動后土娘娘。
但是如今看到自己手中這輪回本源,他頓時就感覺,這波穩了!
自己帶著妖族最后的太子陸壓,跑到人家巫族的地盤去,說要合作。
這在巫族看來,簡直就是騎在他們臉上拉屎,是赤裸裸的挑釁。
不當場把你撕了,都算是他們脾氣好了。
可如果,自己亮出這道“輪回本源”呢?
相信后土娘娘絕對會心動的。
到時候,還怕那些巫族不成?
當然,最關鍵的是,
葉晨對道祖有自信。
怎么說這陸壓也是道祖親口封下的天帝。
這種情況下后土怎么說也會給道祖一點面子,不讓這位新來的天帝死在地府。
至于這極品先天靈寶素色云界旗,乃是天地五方旗之一,又名聚仙旗。
原本此寶落入了瑤池王母的手中,也成了天庭的一個招牌。
沒想到如今卻是落入了葉晨的手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如此一來,葉晨對于去地府的把握也更大了。
有此物在手,只要不是平心娘娘出手,自己多少能抵擋一二,然而跑路。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說服自己那個便宜“天帝”了。
他走出臨時洞府,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正哼著小曲,賣力搬運“鎏金仙磚”的陸壓。
這位妖族太子,此刻干勁十足,臉上還掛著興奮的紅暈,顯然還沉浸在之前暴打闡教首徒的爽快感之中。
“陸壓師弟。”
葉晨喊了一聲。
葉晨喊了一聲。
“哎!師兄,什么事?”
陸壓一溜煙跑到葉晨面前,臉上寫滿了崇拜。
“今天的活干完了,我們出去辦點事。”葉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嘞!師兄你說去哪就去哪!”陸壓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我們是去東海尋找建材,還是去西昆侖拜訪西王母?”
在他看來,以葉晨師兄如今的威名,去哪不是橫著走?
葉晨笑了笑,吐出了三個字。
“去地府。”
陸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師……師兄,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說,我們去地府,談合作。”葉晨又重復了一遍,說得云淡風輕。
轟!
陸壓只覺得腦子里仿佛有億萬道雷霆同時炸開!
地府?
去那個地方?
去那個由巫族掌控,充滿了無盡怨氣和殺戮的地方?
“不!我不去!”
陸壓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反應激烈得超乎想象。
他連連后退了好幾步,仿佛葉晨說出的不是一個地名,而是一個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深淵。
“師兄!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嗎?”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里是巫族的地盤!是那些殺了我父皇,殺了我九個哥哥,滅了我妖族天庭的劊子手的老巢!”
“我怎么能去那個地方!”
積壓了無數年的仇恨與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陸壓雙目赤紅,渾身都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恨巫族!
恨不得將每一個巫族都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現在,他最敬佩的葉晨師兄,居然要帶他去仇人的大本營?
還要跟他們……聯合?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屈辱!
“我寧愿死,也絕不與巫族為伍!”陸壓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葉晨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完全理解陸壓的心情。
殺父之仇,滅族之恨,不共戴天。
指望他三兩語就放下仇恨,那是不可能的。
但,有些事情,必須去做。
等到陸壓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葉晨才緩緩開口。
“所以呢?”
“嗯?”陸壓一愣。
“所以,你就打算一輩子待在這三十三重天上,當一個搬磚工頭?”
葉晨的語氣很平淡,卻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陸壓的心里。
“你不想報仇了?”
“我當然想!”陸壓立刻吼道。
“你想怎么報?”葉晨反問,“就憑我們兩個,帶著一群未來的截教‘精英’,去跟整個巫族火拼?還是去跟闡教硬碰硬?”
“你覺得,我們有幾分勝算?”
陸壓的呼吸一滯,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知道,這不可能。
別說巫族和闡教,光是一個廣成子,如果不是葉晨師兄變態,今天他們兩個就已經交代在這里了。
“師兄,我……”
“師兄,我……”
“你父皇帝俊,乃上古妖帝,何等威風?他統御周天星斗,號令萬妖,建立妖族天庭,欲成天地主角。”
葉晨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可他為什么會敗?”
“是因為巫族太強?因為鯤鵬背叛?”
“這些都是原因,但都不是根本。”
“根本原因在于,他的天庭,是殘缺的。”
葉晨走到那初具雛形的凌霄寶殿前,指著腳下的云海和頭頂的星空。
“他只掌天,不掌地。只管生,不管死。陰陽失衡,輪回不入其手,他的秩序,就永遠存在致命的缺陷。”
“這樣的天庭,根基不穩,如何能成為真正的天地正統?如何能承受得起那無邊的氣運?”
一番話,說得陸壓瞠目結舌。
這些道理,他從未聽人說起過。
“你想重建天庭,重現你父皇的榮光,這很好。”
葉晨轉過身,直視著陸壓。
“但如果只是簡單地復制一遍,那你最終的結局,也只會和你父皇一樣,甚至更慘。”
“想要真正成功,你就必須超越他!”
“完成他當年沒有完成的偉業!”
葉晨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蠱惑。
“將地府納入天庭秩序,統御陰陽,執掌輪回!讓洪荒之內,所有生靈的生與死,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到那時,你才是真正的天帝!你的天庭,才是萬古不朽的無上神朝!”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和仇人聯合有什么的?”
“能把仇人變成自己人,那才是真的厲害。”
陸壓怔怔地看著葉晨,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超越父皇?
完成父皇沒有完成的偉業?
將巫族的生死,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個念頭,就好像一顆種子,在他心中瘋狂地生根發芽。
他心中的仇恨之火,并沒有熄滅,反而被葉晨用另一種方式,點燃到了極致。
“我……我……”
陸壓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金色的眸子里,閃爍著掙扎與渴望。
“可是……他們會同意嗎?”他艱難地開口。
“他們會的。”
葉晨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那自信的笑容。
……
幽冥界。
陰風怒號,鬼哭啾啾。
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黃泉路,蜿蜒著伸向黑暗的深處。
路的盡頭,是黑沉沉的酆都城。
就在這陰森恐怖的入口處,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正是葉晨和陸壓。
剛一踏足此地,陸壓的身體就是一僵。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厭惡與暴戾,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這里的每一寸空氣,都彌漫著巫族那蠻荒霸道的氣息,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
他強忍著拔刀的沖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
一股無比強大,充滿了殺戮與暴虐氣息的神念,瞬間鎖定了他們。
“太陽真火的氣息……”
一個如同萬年玄冰摩擦的冰冷聲音,在整個幽冥界上空炸響。
“一只該死的金烏!”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踏入我巫族地界!”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踏入我巫族地界!”
話音未落。
前方的黃泉路上,血色的河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浪,朝著二人轟然拍下!
那血浪滔天,腥氣撲鼻,其中蘊含的,是足以將太乙金仙都瞬間腐蝕成白骨的九幽煞氣!
陸壓渾身的金焰,在這一刻轟然暴漲!
“找死!”
他怒吼一聲,眉心處一道金光閃爍,一股足以讓整個幽冥界都為之顫栗的恐怖殺機,瞬間就要噴薄而出!
斬仙飛刀!
父皇留給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他快,有個人比他更快。
一只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那即將爆發的所有力量,都給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師兄?”
陸壓猛地回頭,看到了葉晨那張平靜到過分的臉。
“我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殺人的。”
葉晨淡淡開口,“你這一刀下去,咱們今天就白來了。”
但是,葉晨的心里卻是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斬仙飛刀是厲害,可這里是哪里?
幽冥地府!巫族的大本營!
別說后土娘娘還在不在,光是刑天、九鳳、相柳這些存活下來的大巫,哪個不是準圣級別的恐怖存在?
你這一刀下去,最多也就換掉一個。
然后呢?
然后他們兩個就成了幽冥血海里永不超生的兩縷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