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香翠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兒子沉默的側臉,臉色一白,趕緊閉上了嘴。
李國軍則是長嘆口氣,想說什么,但還是沒說出來。
李天策放下碗筷,抬起頭。
他臉上沒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片平靜: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說完,他站起身:
“我吃飽了,出去抽根煙。”
看著兒子走出木棚的背影,二老面面相覷,滿眼的心疼與無奈,卻又不敢再多問半句。
……
木棚外,夕陽如血。
山里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李天策剛剛吐出的煙圈。
他靠在木柱上,看著遠處的山巒,指尖的煙火忽明忽暗。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江小魚走到他身邊,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
“放手去干吧。”
“有什么事,都不要擔心。”
她沒問李天策要去干什么。
也沒問他怎么解決的。
聰慧如她,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問。
李天策扭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伸手在她那光潔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小屁孩,懂什么。”
江小魚捂著腦門,沒生氣,只是倔強地看著他。
李天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無盡的晚霞,聲音低沉了幾分:
“晚上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照顧好我爸媽。”
“有事,給我打電話。”
江小魚點點頭,那張絕美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放心吧。”
“只要我在,叔叔阿姨就不會少一根頭發。”
“嗯。”
李天策將手里的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搬東西。”
他丟下三個字,轉身大步走回了木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
在李天策那不容置疑的強勢安排下,二老雖然心里膽戰心驚,生怕那幫流氓殺個回馬槍。
但看著兒子那冷硬的臉色,終究是一句話也沒敢多說。
用了一下午的時間。
從那個漏風的木棚,搬回了那片雖然只剩下斷壁殘,但好歹還有兩間偏房能住的老宅基地。
一直忙活到深夜。
家里總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比那個隨時會塌的木棚要像個家。
安頓好早已疲憊不堪的父母睡下后。
李天策輕輕關上了偏房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他轉過身,并沒有急著離開。
而是看著那個一直靜靜站在門口,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滿是緊張的江小魚。
而是看著那個一直靜靜站在門口,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滿是緊張的江小魚。
李天策伸出手,在那顆溫順的小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掌心溫熱,動作帶著一絲難得的寵溺,與他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寒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乖乖在家睡覺。”
“等我回來。”
江小魚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要去做的,是男人該做的事。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這個家,不讓他有后顧之憂。
李天策收回手,拉了拉衣領,轉身大步跨出了那扇斑駁破舊的院門。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畫風突變。
原本漆黑狹窄,滿是泥濘的村道上,此刻卻停滿了車。
清一色的黑色路虎,足足七八輛,整齊地排成一列,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而在車隊后方,還靜靜蟄伏著幾輛巨大的重型工程車和挖掘機,龐大的身軀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這排場,在這個連路燈都沒有幾盞的貧困山村里,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車旁,黑壓壓地站著幾十號穿著黑西裝,身形魁梧的壯漢。
見到李天策出來,原本肅殺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桿,目光狂熱而敬畏,動作整齊劃一,仿佛在迎接他們的王。
為首的,正是那個曾經在濱海拆遷界不可一世,如今卻對李天策死心塌地的閻三。
他快步上前,在距離李天策還有兩米時便停下,深深鞠了一躬:
“李爺,人和家伙都到了。”
“按照您的吩咐,工程隊也備好了,隨時可以動工。”
他是下午接到李天策發來的信息。
信息內容很簡單,讓他帶幾個人和工程隊來東陽縣李家村。
其他的什么也沒說。
但對于局勢極為敏銳的閻三,很快明白了什么。
立即招呼自己的手下,還有工地里現成的施工隊。
連夜趕到。
李天策目光掃過這群人,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指了指身后那兩間破舊的偏房,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把這里看好了。”
“我回來之前,除了我,哪怕是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我不希望我爸媽,再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驚嚇。”
閻三神色一凜,臉上露出一抹狠厲,大聲應道:“是!”
“李爺您放心,我就守在這門口!沒人能跨進這院子半步!”
李天策沒再多。
他徑直走到車隊最前方,拉開那輛路虎攬勝的駕駛室車門,一步跨了上去。
“砰!”車門重重關上。
李天策握住方向盤,眼底那壓抑許久的殺意,在這一刻終于不再掩飾,徹底爆發。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聲,路虎那龐大的車身猛地一顫。
下一秒。黑色的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卷起漫天塵土,撕裂寂靜的夜幕,朝著縣城的方向,狂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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