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棚內。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聲隱約從樹林深處傳來。
但那聲音僅僅持續了半秒,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重新歸于死寂。
“天策!”
劉香翠渾身一抖,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是天策,他在被人打……我要去救他!”
說著,她發瘋似地就要往外沖。
“阿姨!您聽錯了!”
江小魚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劉香翠,臉上掛著那一貫天真爛漫的笑容,語氣卻十分篤定:
“那明明是野貓叫春的聲音,慘兮兮的。”
“天策哥哥身手那么好,怎么會有事呢?您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坐好等著。”
看著江小魚那鎮定的模樣,驚魂未定的二老這才半信半疑地坐了回去,只是眼神依舊不安地往外瞟。
……
樹林深處。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黃毛,此刻正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身軀劇烈顫抖。
“嘔!”
他張著血肉模糊的大嘴,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鮮血。
伴隨著血水吐出來的,還有十幾顆混著牙齦肉的碎牙齒。
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李天策就站在他面前半米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衣衫整潔,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只瀕死的臭蟲。
“說。”
李天策惜字如金。
黃毛痛得渾身抽搐,但看著眼前這個魔鬼般的男人,他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一邊吐血,一邊含糊不清地哭嚎道:
“……我說……我說……”
“是勇哥……我們都是聽勇哥的指示,來監視這老兩口的……”
“可之前攔著不讓動工蓋房、潑油漆的不是我們……真不是我們啊!”
“那是勇哥手下的頭號打手狼哥帶人干的!我們就是幾個跑腿的小混混,負責看著人不讓跑……”
“勇哥是誰?”李天策淡漠問道。
黃毛哆哆嗦嗦地回答:
“勇哥叫李勇……是縣城王朝會所的老板,也是整個東陽縣最大的娛樂產業老板,黑白兩道通吃……”
說到這,黃毛猛地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鮮血淋漓:
“大哥……爺爺!我真的連勇哥的面都沒見過,都是狼哥吩咐下來的,我也是收錢辦事混口飯吃……”
“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求求您了!”
樹林深處,血腥味漸濃。
李天策居高臨下,看著滿臉是血的黃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王朝會所的地址,在哪?”
黃毛渾身一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就在……就在縣城中心廣場旁邊,最大的那個招牌……大哥,大哥我真的只知道這些……”
李天策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身后,黃毛如蒙大赦,癱軟在如泥的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氣,眼睛里全是死后劫生的驚恐……
身后,黃毛如蒙大赦,癱軟在如泥的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氣,眼睛里全是死后劫生的驚恐……
……
幾分鐘后。
當李天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木棚外的土路上時。
一直守在門口、脖子都伸長了的李國軍夫婦,像是觸電般猛地沖了過來。
“天策!我的兒啊!”
劉香翠眼淚汪汪,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李天策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著,生怕兒子少了一塊肉:
“傷著哪沒?啊?讓媽看看……那些殺千刀的畜生沒把你怎么樣吧?”
李國軍雖然沒說話,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也滿是焦急,死死盯著兒子的臉。
面對二老的驚惶,李天策臉上那股森寒的殺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任由母親檢查著,臉上掛著那一貫憨厚溫和的笑容:
“媽,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連層皮都沒破。”
“沒事了。”
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一場誤會,已經說開了。”
“他們答應以后再也不會來糾纏咱們了。”
“誤……誤會?”
李國軍愣住了,渾濁的眼中滿是將信將疑。
那幫人都是縣城里出了名的流氓,不僅推了房子,還天天來潑油漆威脅,怎么可能幾句話就是誤會?
“嗯。”
李天策扶著二老往回走:
“晚上咱們就搬回去住,他們保證不會再來了。”
語氣淡漠,卻透著毋庸置疑的底氣。
二老對視一眼,只能把滿肚子的疑問咽回肚子里。
“行……行,沒事就好,先吃飯,先吃飯。”
李國軍嘆了口氣,招呼著李天策坐回那張破舊的方桌前。
經過這一番折騰,桌上的白菜已經涼透了。
木棚里的氣氛有些沉悶,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劉香翠端著碗,扒了兩口飯,眼神卻總是忍不住往李天策身上瞟,欲又止。
終于,她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天策啊……”
“那個……你和小蕓……”
聽到這個名字,李天策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但他很快恢復正常,并沒有抬頭,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嗯,馬上準備離婚了。”
“哎……”
劉香翠重重地嘆了口氣,把碗筷放了下來,滿臉愁容:
“怎么會鬧成這個樣子啊……”
“之前那幫人來推房子,攔著你爸不讓動工的時候,嘴里就不干不凈的,還提到了小蕓,說是……”
“咳咳!!”
話沒說完,一旁的李國軍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他放下碗筷,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似乎是在責怪她哪壺不開提哪壺。
劉香翠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兒子沉默的側臉,臉色一白,趕緊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