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元旦快樂!)
“呼……”
方青吐出口長氣,望著天穹之上皎潔的明月,神情有些發懵。
雖然明月還是那一輪明月,但他好像……穿了!
這可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他記得自己前世也沒撞大運,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入睡,一閉眼一睜眼然后就來到這具十五六歲的少年身體內。
“不……不是奪舍,而像是……轉世?剛剛打破胎中之謎?”
“這算什么?無有大運送快遞,我自趁眠穿九天?”
少年臉色茫然,揉了揉眉角,腦海中就浮現出之前十幾年的記憶,還有本能般的母語。
古蜀之地,巴郡,巴語……
天災人禍,流離失所,老叔……
想到老叔,一張面容縱橫溝壑,雙眼終日無神,只偶爾透露出老農特有狡黠的面龐就浮現在眼前,是真的近在眼前!
“伢子,你莫得事吧?”
一直在前方領路的老叔轉身,目光中帶著一點擔憂。
老家遭難,族人十死九九,就剩下這么一根獨苗苗了。
“老叔……我沒事。”
方青沉默,一段記憶浮現而出。
自家生活了多年的山溝‘三水坳’今年突遭瘟疫,自己變成孤兒,正在跟著老叔逃難。
‘如果是普通古代異世界,流民開局雖然慘,但好像還有造反的路子可走?’
‘但根據我淺顯的學識,古代農民起義絕大部分都是為王前驅的炮灰,必須等到中小地主跟讀書人加入才能成氣候啊……’
方青心中默默吐槽,好在自家有著記憶,應付幾句,老叔也沒有發現不對。
兩人又陷入沉默,借著月色,來到一條溪流邊。
月色朦朧,溪水潺潺,宛若一條玉帶。
“老叔,要干啥?”
方青來到水邊,入夏的溪水依舊冰涼,隱隱倒映出一個身穿麻衣,臉上有些灰黑的少年,只有一雙眸子神采奕奕,極有精神,好似畫龍點睛。
他已經逐漸理解了自己的處境,就是不知道今晚老叔帶著自己神神秘秘逃離大部隊作甚。
‘嗯,逃瘟疫居然還聚集,關鍵是隊伍里沒人發病,也很奇怪……’
有著現代衛生知識的方青心中狐疑。
“你懂啥?”
老叔得意一笑,神情又有些黯然:“咱們可是從行瘟之地逃難出來的,哪怕到了天府城,只怕人家不收啊……總得弄點盤纏,手里有錢,心里不慌。”
方青一時無語,現實比他想象的還要黑暗十倍百倍。
曾經,他以為能逃出瘟疫之地就是萬幸,哪怕賣身大戶人家當佃戶,好歹有口飯吃。
但他忘了……現在是欲作奴隸而不可得的時代,哪怕他們想賣身,都未必有人愿意要啊。
更何況,但凡有的選,誰想跪著當奴才呢?
“所以……”
方青看向老叔,眼睛一亮。
他之前記憶蒙蔽,又大病一場,渾渾噩噩,沒怎么注意。
現在看來,之前老家的底蘊,大部分可能在老叔身上了,不愧是人老成……咳咳,那個啥……
月色下,只見老叔珍而重之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包裹打開之后,又是一層碎花布,打了不知道多少層結。
月色下,只見老叔珍而重之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包裹打開之后,又是一層碎花布,打了不知道多少層結。
等到老叔面色虔誠地翻開,方青才看到,那是一本……書?
“這是……供奉在祠堂的……日歷?”
方青認出來了,這本書雖然殘缺大半,但一直被供奉在方家祠堂最高處,每年祭祖都能見到。
甚至,記憶里每逢大事,族人都會來到祠堂,老族長珍而重之地將這破舊本本請出、翻閱……
想到記憶中那些臉龐,方青心中不由一痛,有些黯然……
“什么日歷?我呸……這是仙歷!仙歷懂不?!”
老叔呸了一口,仿佛老族長上身,珍而重之地翻開手中的‘仙物’。
方青湊過來,慶幸自己竟然識字,這可不得了,古代識字率普遍不高,自己識字,去城中找個賬房文書之類的工作,至少餓不死。
他掃了一眼,就見這書頁雖然老舊,卻十分平整,顯然歷任主人都十分愛惜。
而在扉頁之上,則有一行工工整整的字體:
“年歲之豐兇,靈氛之運轉,陰陽之嬗變——此皆值歲微末之績耳……”
“值歲?”
方青心中一動,曾經身在局中,不覺得有什么,但現在再看,則感覺這一字一句,都似乎帶著大恐怖,揭示著世間的某個秘密。
夜色靜謐,只有老叔翻頁的沙沙聲。
“找到了!”
忽然,他神色一喜,指著一頁:“伢子你看看……族長可是我二爸,當年我親眼看著他在這一頁上做了記號的,生怕忘了呢!”
老叔語氣有些自豪:“咱們方家能占據‘三水坳’,那也是有底蘊的!”
方青似懂非懂,族中好像的確比較寬裕,居然能讓適齡兒童,比如自己去蒙學認字,這投入就不得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只靠那幾畝薄田肯定供應不起,所以有其它進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