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凌云和玉門關,這兩個詞如同沉重的枷鎖,鎖住了西戎東擴的野心,也鎖住了此刻所有人的喉嚨。
烏維王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最終化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帶著幾分疲憊,幾分譏諷,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都退下吧。本王累了。”
眾人依序退出宏偉而壓抑的石殿,空氣中彌漫著嚴肅的氛圍。
灼日最后一個踏出殿門,胸口劇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根雕刻著狼圖騰的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指節瞬間泛白,傳來清晰的痛感。
他仰起頭,看向大辰所在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試圖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怒火與不甘。
就在這時,墨石公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的陰影里,仿佛他本就與那片黑暗融為一體。
他手中的骨杖在日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聲音低沉似遠方傳來的風:“殿下年輕氣盛,又心懷部族大業,一時憤懣實屬正常。只是,何必如此動怒,傷及自身?”
“大祭司!”灼日驟然轉身,眼眶微紅,聲音從緊咬的牙關里擠出,“您難道不覺得憋屈嗎?父王他……他這些年越來越畏首畏尾,只知道守著這片草原!我們西戎人先祖那股縱橫捭闔、掠食四方的血性,都要被他這所謂的‘穩重’給磨盡了!長生天賜下的良機,就要眼睜睜看著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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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石公沒有立刻回答,他佝僂的身影顯得愈發瘦削,目光卻越過灼日,投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營帳和更遠處沉睡的草原,那里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篝火,如同大地上的星辰。
片刻后,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仿佛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狼群之中,老狼經驗豐富,行事謹慎,確保族群不至陷入絕境;幼狼血氣方剛,勇猛無畏,為族群開拓新的獵場。這本就是長生天定下的規矩,各有其道。不過。。。”
他話音微妙地一轉,骨杖的尖端無意識地在石板上輕輕劃動著難以辨識的圖案,
“然,時移世易。如今的草原,風雪欲來,周圍的豺狼虎豹皆蠢蠢欲動。或許。。。這片天地,更需要一位敢于露出獠牙,能帶領狼群在月下長嘯,開辟新土的領袖。
西戎若想真正崛起,不再受困于這西陲之地,要的。。。或許不再僅僅是守成之君,而是敢想敢為、能帶著整個部族掙脫枷鎖的雄主。”
灼日眼神驟凜,如同被點亮的火把,他緩緩轉過身,緊緊盯著墨石公那隱藏在陰影中的側臉,壓低聲音問道:“大祭司。。。您此何意?”
“老朽并無他意,”墨石公的骨杖輕輕叩擊了一下石階,發出清脆而短暫的響聲,在這寂靜里格外清晰,
“只是偶爾感慨,西戎的未來,終究該交給那些敢于在月圓之夜,對著蒼穹發出挑戰長嘯的狼王。一味退縮,固步自封,終有一日,會被這片殘酷的草原所遺忘,被風沙掩埋,如同那些逝去的古國。”
他微微欠身,寬大的黑袍在驟然掠過的風中翻涌鼓動,如同張開的蝠翼。下一刻,他便向后一步,整個人巧妙地融進了廊柱投下的濃重陰影之中,氣息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灼日獨自站在原地,凝視著那片重歸寂靜的角落,胸膛中心臟卻在劇烈地跳動,眸中燃起兩簇灼熱而危險的火焰。他垂在身側的拳頭再次緊緊攥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皮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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