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葉云凝視著跪在冰冷石板上的妹妹,她纖弱的肩膀在寒風中微微顫抖,泣聲如秋雨般綿密不絕。
他又瞥向一旁的南宮星鑾,這孩子明明急得眼眶泛紅,卻仍強裝鎮定,小手在袖中緊握成拳。
夜風吹拂,帶著庭院中殘菊的淡香與夜露的寒意,撩動了南宮葉云腰間的玉佩,那玉佩輕輕敲擊著他的銀絲腰帶,發出細碎而規律的聲響。
他心中那道壁壘此刻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
“瑾華,”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溫和,“你的心情,皇兄明白。但此事,絕非你在此長跪哭求便能解決的。”
他上前一步,大紅婚袍的下擺掃過沾滿夜露的石板,彎腰欲將南宮瑾華扶起。他修長的手指觸到她冰涼的手臂,不由得心中一緊。
“起來,地上涼。”
南宮瑾華卻固執地掙脫了他的手,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月光灑在她蒼白的面容上,那雙平日里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盛滿了哀戚。
“皇兄若不應允,瑾華寧愿長跪于此!頤華她在西院……度日如年,我身為其姐,卻不能護她分毫,若是母親泉下有知,瑾華有何面目去見她。”
她的聲音哽咽,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
“胡鬧!”南宮葉云語氣微沉,儲君的威儀不自覺地流露,“你若病倒了,誰還能去為十五妹奔走?起來!此事……需從長計議。”
這時,南宮星鑾也湊了過來,小手輕輕拉住南宮瑾華的衣袖,聲音雖小卻異常堅定:
“十四姐,你先起來。皇兄既然說了會考慮,我們就相信他。我們這樣逼他,反而讓皇兄難做。”
小家伙的話像是一道清泉,稍稍澆熄了南宮瑾華心頭的焦灼之火。
她看了看年幼卻異常懂事的弟弟,又看了看面色凝重但眼神已不似最初那般冰冷的兄長,終于借著南宮葉云的力量,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膝蓋處傳來刺骨的疼痛和冰涼,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南宮葉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感受到她手臂的輕顫,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感。
他雖是儲君,需要為了整個大辰著想,但他也是他們的長兄,自然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妹妹們受苦而無動于衷。
南宮葉云看著她蒼白憔悴的面容,心中嘆息,知道今夜若不給他們一個相對明確的交代,怕是難以平息。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寂靜的宮道,遠處巡邏侍衛的燈籠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螢火。
“此地不是說話之處。”他壓低了聲音,“瑾華,你先去金鑾殿等著,等為兄從欽天監回來之后,便去找父皇。”
南宮瑾華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她輕輕點頭,淚水再次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
“好,皇兄。”
說完,南宮瑾華便忍著膝蓋上的疼痛,朝著金鑾殿的方向蹣跚走去。她的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新生的堅定。
“走吧,鑾兒。”看著南宮瑾華離去的背影,南宮葉云的眼里也滿是心疼。他牽起南宮星鑾的手,感受到那小手傳來的溫度,心中稍感安慰。
“皇兄,我們去欽天監做什么?”南宮星鑾仰頭問道,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原本是去找國師幫我們去除身上的霉運,但如果你說的真的話,那此去便是去尋找真相!”南宮葉云輕聲說道,目光投向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