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意依偎在他堅實的胸膛前,感受著他沉穩心跳下暗藏的不安,柔聲道:“王爺勵精圖治,穆涼城防堅如磐石,將士們士氣高昂。即便東夷真有什么動作,我們也不懼。”
“本王并非懼戰,”南宮宇程目光銳利,望向東方。
“只是擔心他們不按常理出牌。武田信玄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絕非甘于寂寞之輩。他若動,必是雷霆之勢,且直指要害。”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我擔心……我們內部,未必鐵板一塊。京城那邊的風波,難保不會波及此地。”
秦知意沉默片刻,輕輕道:“王爺是擔心……糧草軍械,或是……情報?”
南宮宇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更深的夜空,那里,幾顆寒星在云層間若隱若現。
“傳令下去,”他驟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與決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即日起,沿海所有烽燧、哨塔,值守加倍,十二時辰不間斷了望,不得有片刻懈怠。水師巡邏范圍向外延伸三十里,遇可疑船只,立即攔截查問。
所有軍屯、糧倉、鹽場、工坊,守備提升至戰時規格,許進不許出,嚴防死守。另,挑選一隊最精干的斥候,攜帶信鴿,設法潛入東夷沿岸,本王要知道他們水師艦隊的確切動向!”
“是!”暗處,一名親衛低聲領命,迅速退下。
命令下達,南宮宇程緊繃的心弦似乎稍稍松弛了幾分,他低頭看著懷中妻子溫婉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又要讓你跟著擔驚受怕了。”
秦知意仰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漾開一抹溫柔卻無比堅定的笑意:
“夫妻本是一體,王爺守護的是大辰的東境門戶,也是臣妾與孩子們安身立命的家。何來擔驚受怕之說?”
她抬手,細心地為他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鬢發,動作輕柔,“無論前方是腥風還是血雨,臣妾都與王爺一同面對。”
南宮宇程心中暖流涌動,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城下,穆涼城的萬家燈火在寒夜中倔強地閃爍,與天際寥落的星辰遙相呼應。
東方的黑暗依舊濃重如墨,但此刻,他心中的陰霾似被這懷抱中的溫暖驅散了幾分。
“走吧,上面風大,我帶你下去。”南宮宇程牽起秦知意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好。”秦知意溫順頷首,看著他堅毅的側顏,眼中盈滿信賴與柔情。
兩人并肩沿著寬闊的城階緩步而下。石階在腳下延伸,兩側火把躍動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沫兒他們都睡下了?”南宮宇程的聲音在寂靜的階梯上顯得格外低沉溫和。
“嗯,都睡熟了。”秦知意點頭,想起兒女,語氣不由得更柔,“只是睡前纏著問爹爹在哪?我便哄他們,說‘爹爹正在城外打大妖怪呢,等打跑了妖怪,就回來陪沫兒和哥哥’。”她說著,自己也不禁莞爾。
“是啊,打妖怪。”南宮宇程重復著,冷硬的嘴角也牽起一絲柔和的笑意,那笑意沖淡了他眉宇間的肅殺,流露出為人父的溫情。
牽著手走入城內街道,夜巡的士兵小隊見到他們,立刻停下腳步,整齊劃一地躬身行禮,甲胄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王爺,王妃娘娘!”
“嗯,”南宮宇程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些忠誠的面孔,“今夜城中可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