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告退。”王啟龍再次行禮,隨后低著頭,步伐穩健地后退幾步,方才轉身。
邁著與來時無異的沉穩步伐,向著那扇沉重的殿門走去。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門外深沉的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殿門緩緩閉合,將內外的世界重新隔絕。
燭火搖曳中,南宮葉云端坐于御座之上,并未立刻起身。他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南宮星鑾,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小十六,你覺得我們這位‘舅父’如何?”
“‘冰山’之喻,猶恐不及。”他的神色嚴肅,自懂事以來,他還是頭一次露出這種神情。
“此人不僅將自己隱藏得極深,更懂得如何撬動人心縫隙。他今夜看似步步退讓,實則句句藏鋒。
以‘請罪’為名,行‘談判’之實;以‘親情’為餌,探我等底線。
最后,更借皇兄提及的‘舅父’名分,輕描淡寫地將母后也牽涉進來……其心機之深,算計之遠,絕非尋常世家首領可比。”
南宮葉云指尖輕輕敲擊著御座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響,在空曠大殿內回蕩。
“是啊,他拋出的不僅是王啟元一人的性命,更是整個瑯琊王氏未來數十年的氣運,以及……一個我們暫時無法拒絕的‘人情’。
賦稅,族人外放,這是自斷臂膀,亦是表忠獻誠。
若我們接受了,短期內朝廷獲益良多,卻也等于承認了他王啟龍‘大義滅親’、‘顧全大局’的形象,他在士林中的聲望恐怕不降反升。”
“更棘手的是,他提到了母后。”南宮星鑾皺眉道,“恐怕當初,他‘為了母后’退出朝廷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打算了!”
“是啊,比起林維舟之輩,這種連蛛網都探查不到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南宮葉云輕笑道。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南宮星鑾輕笑著說道。
“是啊。”南宮葉云也點了點頭,“若天下都是無能之輩,那這世道就有些太無聊了。”
就在這時,殿外原本規律的巡邏腳步聲驟然雜亂,隱隱夾雜著壓抑的呼喝與遠去的奔跑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的沉靜。
“著火了!快來人啊!”
“拿水來!”……
南宮葉云跟南宮星鑾對視,臉上都露出了“壞了”的神情。
兄弟兩人步履迅疾地走向殿門。
南宮星鑾率先推開沉重的殿門,恰好攔下一名正端著空木桶、面色倉皇奔跑而過的小太監。
“何處喧嘩?”南宮星鑾那青澀的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小太監嚇得撲通跪倒,木桶滾落一旁,聲音發顫:“啟、啟稟陛下,王爺!是……是大理寺方向!走水了!火光……好大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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