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葉云被弟弟這突如其來的勾肩搭背弄得身形一滯,他微微側頭,瞥見南宮星鑾那張近在咫尺、笑得毫無顧忌的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帶著一絲無奈又威嚴的神色。
“放肆。”他聲音不高,卻自帶帝王的威儀,抬手不輕不重地將南宮星鑾的胳膊從自己肩上拂落,“朕是皇帝,你是親王,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南宮星鑾渾不在意,笑嘻嘻地反駁:“哎呀,哥,這兒又沒外人,你計較那么多干什么?再說了,我小時候還騎在你脖子上滿御花園跑呢!”說著,竟又試圖把胳膊搭回去。
南宮葉云身形微側,避開他的“魔爪”,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低聲道:“還有外人看著呢,注意點你的身份。”
南宮星鑾聞,這才回頭,目光落在身后亦步亦趨的老太監和侍衛木槿身上。
那老太監在宮中侍奉多年,早已練就了七竅玲瓏心,見兩位主子的目光掃來,立刻躬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陛下,王爺,老奴是閹人,算不得外人,更不敢妄所見。”
一旁的木槿被點名,頓時緊張起來,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地接口:“我……我……我是內人!不是……我是說……”他越急越說不清楚,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最后憋得臉都紅成猴屁股了。
看著他這窘迫的模樣,南宮星鑾不由得朗聲大笑,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你這小子嘴笨心誠,再憋下去,怕不是要憋壞了。”
恰在此時,一隊端著食盒的宮女低眉順目地從旁經過,正是往鳳清宮送膳的隊伍。
南宮星鑾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故意提高了聲調,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揚聲道:
“各位姐姐們可都走穩當些,仔細著手里!這要是把咱們陛下親手為皇后娘娘準備的愛心午膳給磕了碰了……”
他故意頓了頓,側頭瞟了一眼身旁故作嚴肅的南宮葉云,才慢悠悠地接上,“咱們這位大辰的皇帝陛下,心疼之下,怕是真要龍顏大怒的。”
這“大辰皇帝陛下”幾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明顯的揶揄,顯然是在回敬方才南宮葉云用身份“壓”他。
南宮葉云豈會聽不出他話里的調侃,俊臉一板,抬腳就作勢要朝他踹去:“臭小子!皮癢了是不是?竟敢拿朕打趣!”
南宮星鑾早有防備,靈巧地一個側身躲過,笑著跳開兩步:“皇兄冤枉!臣弟這可是一片赤誠,唯恐辜負了您的一片心意啊!”
“還敢狡辯!看朕今天不收拾你!”南宮葉云佯怒,作勢欲追。
“嘿嘿,皇兄,您這養尊處優的,怕是追不上臣弟嘍!”南宮星鑾一邊笑著后退,一邊繼續“挑釁”。
兄弟二人竟在這宮道上你追我趕起來,雖只是玩鬧,動作幅度不大,但那輕松的氛圍卻與平日宮廷的莊嚴肅穆截然不同。
身后的老太監和木槿見狀,連忙小步跟上,低聲喚著:“陛下,您慢著點!”“王爺,您就別惹陛下生氣了!”
老太監看著前方那難得嬉鬧的身影,眼中不禁泛起一絲濕潤的暖意。這情景,多么像許多年前,當今天子還是少年太子,逍遙王還是個總愛黏著哥哥的小豆丁時的光景。
那時太上皇等人還不曾離京,眾皇子們也常在宮中這般追逐玩鬧。
歲月倏忽,孩子們都長大了,一個成了威加海內的帝王,剩下的都成了親王,替大辰駐守關內外,就只剩下一個逍遙王陪在陛下身邊。
難得的是,這份深植于血脈的親近,似乎從未改變。他悄悄用袖角按了按眼角,心中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