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聲如雷,黑色的洪流剛沖出城門不遠,官道旁的樹林中便傳來另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一隊身著深藍勁裝、訓練有素的人馬迅速接近,雖人數不及逍遙衛,但個個精氣內斂,目光銳利,顯然也是好手。
“吁——”
南宮星鑾抬起手臂,身后的洪流瞬間令行禁止,肅殺之氣彌漫開來。他勒住馬,目光如電,射向那隊不速之客的為首者。
只見那為首的青年公子利落地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南宮星鑾馬前,恭敬行禮:“鄒書珩,參見王爺。”
南宮星鑾端坐馬上,玄甲在微熹晨光中泛著冷光,他微微頷首,聲音聽不出喜怒:“嗯。”
鄒書珩站直身體,年輕的臉龐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凝和決絕:“回王爺,旬陽孫氏無法無天,所作所為,人神共憤。書珩不才,愿助王爺一臂之力,蕩平奸邪!”他話語鏗鏘,眼神里燃燒著義憤的火焰,更有一種急于證明什么的迫切。
南宮星鑾雙眸微瞇,打量了他片刻,又掃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明顯是鄒家精銳的護衛,并未多問,只簡短的吐出兩個字:“跟上。”
“謝王爺!”鄒書珩眼中閃過一抹亮光,再次行禮后,迅速返回自己的馬匹。
隊伍再次開拔,鐵蹄轟鳴。鄒書珩策馬跟在逍遙衛隊伍的側后方。
他身后,一名顯然是護衛頭領的中年男子驅馬靠近,壓低聲音,面帶難色:“公子,我等接到的老爺的命令是護您周全。跟隨逍遙王去剿滅世家,這……這恐怕遠超出命令范圍了!若是老爺怪罪下來……”
鄒書珩目光直視前方奔騰的黑色洪流,嘴角卻勾起一絲與他書生外表不符的冷峭弧度:“保護我?沒錯。那若是有人意圖對我不利,甚至已經間接傷及了我,你們該當如何?”
護衛頭領毫不猶豫答道:“自當為公子鏟除威脅!”
“很好。”鄒書珩輕笑一聲,毫無預兆地,“刷”地一聲抽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他竟直接在自己左臂衣袖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布料翻卷,露出底下肌膚——甚至劍鋒巧妙地擦過皮膚,滲出一線血珠,看著頗為駭人。
他將“受傷”的手臂抬起,亮給身后的護衛們看,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看清楚了?這便是昨日旬陽孫氏的人沖撞車隊時留下的!他們豈止是沖撞,分明是蓄意行刺!若非我躲得快,焉有命在?此等狂徒,視王法于無物,視我鄒家如無物!你們說,這威脅,該不該鏟除?!”
護衛們頓時一陣騷動,看著那“傷口”和公子臉上罕見的厲色,面面相覷。那頭領一時語塞,但公子話已至此,且旬陽孫氏招惹了逍遙王府是事實……
鄒書珩不給他們細細思量的時間,已然還劍入鞘,一抖韁繩加速向前,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剿滅逆黨,即是護我周全,更是維護鄒家聲威!誰敢怠慢,家法處置!”
護衛頭領看著公子決絕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猙獰的“傷口”,最終一咬牙,揮手低喝道:“都跟上!保護公子,剿滅逆黨!”
前方的南宮星鑾早已從心腹親衛的低聲回報中得知了后方這小小的風波。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欣賞。
“對自己都這般狠得下心,栽贓嫁禍……不,是尋個由頭也做得如此干脆利落。”南宮星鑾心中暗道,“鄒家這個小子,倒不像他爹那般迂腐,是塊好材料。鄒家,可以給個機會。”
他不再回頭,目光投向遠方旬陽的方向,眼神中的欣賞瞬間被更加酷烈的殺意所取代。手臂猛地向前一揮:
“加速前進!日落之前,踏平旬陽孫氏!”
“吼!”
黑色與深藍混合的鐵流,裹挾著沖天的煞氣,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目的地洶涌而去。塵煙滾滾,蹄聲如雷,預示著一場毫無懸念的血腥風暴即將降臨旬陽。
蹄聲震地,煙塵龍卷。黑色的逍遙衛與深藍的鄒家精銳合流,如同死神揮出的兩股鋒刃,朝著旬陽孫氏那連綿的府邸疾馳而去。
越是接近孫家所在的街區,空氣中的氣氛便越是凝滯。原本應該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商鋪閉戶,百姓早已被肅清或躲藏起來,連狗吠聲都聽不見,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南宮星鑾一馬當先,玄甲冰冷,目光更冷。他已能望見孫家那占據了整整一條街的氣派府邸,高墻朱門,飛檐斗拱,盡顯世家氣派。然而,這宅邸再大,也非軍事堡壘。就在距離孫府正門尚有百丈之遙的一個街口,他猛地一抬手。
“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