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擦一下,他眼中的沉痛便深一分。
馬車最終駛入了一處臨湖而建、清幽雅致的別院。這里早已被南宮溯的人提前接管,仆從安靜有序,一切所需都已準備妥當。
南宮溯再次親自將晴云抱下馬車,送入早已收拾好的、溫暖而馨香的臥房內,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錦被溫暖,熏香寧神,與之前那冰冷污穢的地面判若云泥。
老大夫再次上前診脈,開了安神調養的方子。侍女們悄無聲息地端來溫水湯藥。
南宮溯接過藥碗,試了溫度,然后用小銀勺,極其耐心地、一點點地試圖將湯藥喂入晴云口中。大部分藥汁都沿著嘴角流了出來,他就不厭其煩地用細軟的棉帕輕輕蘸去,再繼續嘗試,眼神專注而執著。
窗外天色漸暗,華燈初上。屋內燭火溫暖,映照著床上昏睡之人的臉龐,也映照著床邊守候之人的側影。
南宮溯就那樣坐著,守著,仿佛要將過去數十年的缺席,在這一夜盡數彌補。
夜很深了,湯藥終于喂進去了大半碗。南宮溯稍稍松了口氣,正要替她掖好被角,卻見晴云的長睫忽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后,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地、艱難地睜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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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的眸子里是一片空茫的混沌,映著跳動的燭光,仿佛迷路的孩子,找不到焦距。
南宮溯的心猛地一提,呼吸都屏住了,下意識地俯身靠近,聲音壓得極低極柔,生怕驚散了她:“晴云?”
那聲音仿佛穿透了層層迷霧,晴云空洞的目光緩緩移動,終于落在了他的臉上。
沒有立刻的驚恐,也沒有羞憤的躲避,只是怔怔地看著,仿佛在辨認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夢境。
過了好一會兒,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角滑落,迅速沒入鬢角。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和一絲難以喻的茫然:
“……是……夢嗎……”
晴云的目光依舊朦朧,像是隔著一層薄紗,努力地辨認著眼前的人。那滴淚滑落后,又是一滴,悄無聲息地接連滾落,沾濕了枕畔。
南宮溯的心被她這無聲的淚水和那聲虛幻的疑問狠狠揪住,痛得幾乎窒息。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眼角,拭去那冰涼的濕意,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寶。
“不是夢,”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蘊含著太多難以盡述的情感,卻強迫自己保持極致的溫柔,生怕音量稍高就會驚碎她,“晴云,是我。你已經安全了,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
他的指尖溫暖而真實,帶著小心翼翼的力度。
晴云的瞳孔微微聚焦,那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刻入心底的眉眼、緊抿的唇線,以及那雙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痛惜與溫柔的眼睛……真的是他。
不是無數個午夜夢回中,一觸即散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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