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下,南宮溯懶洋洋地靠在竹椅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瞇著眼,享受著午后慵懶的陽光。
他身旁,太后沈清漪正與婉太妃、柔太妃輕聲說笑,手里熟練地剝著剛在附近集市買來的新鮮菱角,潔白的菱角肉被放入一旁的白瓷碟中。
“安福!魚抓得怎么樣了?朕……我這肚子里的饞蟲可都快等不及了。”
南宮溯中氣十足地朝湖邊喊道,險些說漏了嘴,好在及時改了口,還下意識地左右瞟了一眼,見四周并無陌生人才安下心來。
湖邊,挽著褲腿、身手依舊利落的來福公公聞,趕緊舉起手里串著幾條肥碩青魚的樹枝,笑著應道:
“老爺,就好就好!您瞧,這幾條魚夠肥美,馬上就能上火了!”
沒過多久,篝火燃起,枯枝噼啪作響,魚香逐漸四溢開來。
安福熟練地翻轉著烤魚,小心地撒上隨身攜帶的細鹽和幾種研磨好的香料。
他先挑了一條烤得外皮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恭敬地遞給南宮溯。
南宮溯接過,吹了吹熱氣,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細細咀嚼了幾下,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嗯……火候掌握得還行,咸淡也適中。”
他客觀地點評道,隨即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深切的回憶,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懷念與對比,
“不過嘛,比起鑾兒那小子烤的魚,滋味終究是差了不少。
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尤其他那個獨家秘方,烤出來的魚肉質鮮嫩多汁,異香入骨,回味無窮。
唉,早知道離京前就該厚著臉皮把他那秘方要過來了……”語氣里滿是錯失珍寶的惋惜。
來福一聽,非但沒覺失落,反而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深以為然和由衷的欽佩:
“老爺您說的是!小王爺的手藝那是天下一絕,奴才這點微末伎倆,給您墊墊肚子還行,哪里配和小王爺相提并論。
小王爺那是真真的天賦異稟,學什么都快,做什么都精,尤其是這庖廚之事,簡直是點石成金的手,奴才佩服得五體投地。”
沈清漪也輕輕咬了一小口烤魚,聞溫柔地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都盛滿了慈愛與驕傲:
“可不是嗎?溯哥你忘了?去年秋獵圍場,鑾兒親手烤的那只全羊,外皮焦香酥脆,內里肉質鮮嫩,香料味兒更是獨特。
連向來最是挑剔的定國公都吃得停不下筷子,追著問咱們是不是從宮外請了哪里的隱世名廚呢。”
婉太妃用手帕優雅地輕輕拭了拭嘴角,笑著補充道:“那孩子心思玲瓏剔透,做什么都肯下功夫鉆研。
聽說他當時在宮里弄那個小廚房時,好些御廚都爭著想去打下手,就為了看他琢磨那些新奇花樣,學個一招半式。”
柔太妃也細聲細氣地附和,眼中帶著暖意:
“是啊,星鑾那孩子,不僅聰明,更是貼心周到。離京前他還特意差人給我宮里送了好幾大盒他新研制的點心,各式各樣的,
還細心囑咐說哪些耐存放,帶著路上可以解饞,哪些需得盡快吃才不失風味。”
南宮溯聽著妻妾們你一我一語地夸贊幼子,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后幾乎要滿溢出來,
方才那點對烤魚的小小不滿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滿滿的老父親式的驕傲與思念。他三兩口吃完手中剩余的魚,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唉,被你們這么一說,倒真是更想那小子了。”
他望著京城的方向,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也不知道他和葉云在京城怎么樣……政務繁重,葉云那身子骨也不知吃不吃得消,鑾兒有沒有又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