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認為,當今科舉雖為朝廷選拔了大量人才,但仍有許多弊端。
比如,過度側重詩賦文采,而對經世致用的策論重視不足;
又比如,取士途徑過于單一,許多有實干之才卻拙于文章者,或家境貧寒難以專心舉業者,便被擋在了門外……”
一旦說起自己深思熟慮的領域,沈清秋方才的窘迫一掃而空,辭清晰,邏輯嚴密,引經據典卻又不止于空談,提出的幾條建議雖然大膽,卻都切中要害,且有可行的細節考量。
南宮星鑾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眼中的慵懶早已被專注和欣賞所取代。
他偶爾插話問上一兩句,皆問在關鍵處,顯示出他絕非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反而對朝政吏治有著深刻的見解。
一番交談下來,沈清秋越說越覺得眼前這位公子見識不凡,每每都能理解他觀點中那些被視為“激進”甚至“瘋狂”的部分,并能提出更深入的探討,讓他生出知己之感,幾乎忘了對方顯貴的身份。
“……故而,在下以為,若能增設‘明算’、‘明法’等專科,甚至允許地方官舉薦確有實才者加以考核,或能更全面地網羅天下英才,為國所用。”
沈清秋最后總結道,說完才覺自己似乎說得太多太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絮叨了,這些狂悖之,讓公子見笑了。”
南宮星鑾卻搖了搖頭,笑容真誠了許多:
“沈兄過謙了。何來狂悖?句句之有物,字字切中時弊。如今朝中……嗯,不少人都還沉湎于祖宗成法,能如沈兄這般跳出窠臼、著眼實政的人,太少了。”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道,“沈兄有此大才,不知如今在何處攻讀?可曾應試?”
沈清秋神色微黯:“在下乃江南東寧府人士,目前借住在京郊報國寺苦讀。去歲秋闈……名落孫山了。”
南宮星鑾眸光微動,心中已有了計較。他并未多說什么,只是笑道:
“科場得失有時運之故,沈兄之才,絕非一榜可以定論。今日能與沈兄一談,受益匪淺。”
就在這時,書會似乎開始了什么環節,主持之人邀請有意者上前宣講文章。不少人躍躍欲試。
沈清秋看向那邊,眼神有些渴望,又有些猶豫。
南宮星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道:“既是來‘會友’,何不上前一試?真金不怕火煉,好文章正該讓更多人聽到。”
他的語氣帶著鼓勵,“或許,能遇到更多同道之人呢?”
沈清秋受到鼓舞,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公子說的是!在下愿去一試!”
看著沈清秋拿著書稿,走向那群大多衣著光鮮的學子,背影清瘦卻挺直,南宮星鑾端起木槿適時遞上的茶,輕輕呷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芒。
“木槿。”
“小的在,王……公子?”木槿趕緊湊近。
南宮星鑾聲音壓低,僅容二人聽見:“去,讓蛛網查查這位沈清秋的底細,要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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