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父皇,您這偷聽別人說話可不是個好習慣。”
十六皇子南宮星鑾一邊說著,一邊敏捷地藏到皇后沈清漪身后,只探出半個腦袋,一副“有人撐腰我就敢說”的模樣。
建安帝冷哼一聲,目光如刀:
“偷聽?朕是天子,這天下萬物皆屬朕所有,何來偷聽一說?”他聲音渾厚,不怒自威,整個鳳清宮仿佛都隨之震顫。
南宮星鑾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天子也不能不講道理呀……”
“鑾兒!”皇后沈清漪急忙打斷,一邊柔聲勸著皇帝。
“陛下息怒,孩子年紀小,說話不知輕重。”另一側,柔妃也挽住建安帝的手臂,溫軟語地打圓場。
建安帝瞪了南宮星鑾一眼,卻見那小子還在皇后身后沖自己做鬼臉,不由得氣笑:“你看看他,哪有一點皇子樣子!”
“父皇分明是心虛,”南宮星鑾見有人護著,膽子又大了起來,“要不是怕我向母后告狀,您怎么會急匆匆趕過來?”
“朕心虛?”建安帝提高聲調,手指虛點著他。
“朕還沒跟你算私下妄議君父的賬,你倒先告起狀來了?再者朕不過是覺得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現在折子里也沒有什么緊急的事情,便帶著云兒來皇后這用午膳。”
“那誰讓您上次答應不讓我參與政務,結果又而無信……”南宮星鑾越說越小聲,卻還是清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建安帝被他噎得一時語塞,頓了頓才道:“我……你,你身為皇子,身為朕的兒子,替朕解憂,替國家解憂,不是你的分內之務嗎?”
“陛下,”皇后適時接過話頭,輕輕瞪了南宮星鑾一眼,“鑾兒,還不快給父皇賠個不是?”
南宮星鑾不情不愿地挪出來,躬身行禮:“兒臣知錯了,請父皇恕罪。”話雖如此,眼睛里卻仍閃著不服氣的光。
建安帝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卻不自覺軟了下來:“罷了,朕懶得與你計較。”說罷一揮袖,卻掩不住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殿內眾人見狀,紛紛松了口氣。太子在一旁輕笑搖頭,顯然早已習慣這父子二人的相處方式。
“娘,我餓了,”十六皇子南宮星鑾扯了扯皇后的衣袖,聲音拖得老長,“方才在金鑾殿,根本沒吃飽。”
皇后沈清漪寵溺地瞥他一眼,朝殿外揚聲道:“靈兒,傳膳吧。”
一炷香后,五人圍坐在鳳清宮偏殿的紫檀圓桌旁。
席間珍饈羅列,香氣氤氳。建安帝執箸略用了些,忽抬眼看向正埋頭苦吃的南宮星鑾:“小十六,蛛網那件事辦得如何了?”
南宮星鑾忙咽下口中的炙肉,正色道:“回父皇,都已安排妥當,兒臣估摸著再過幾日便有消息傳來。”
建安帝滿意地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贊許:“若此事辦得好,朕必有重賞。”
少年皇子聞頓時眼眸一亮,湊近幾分:
“當真?”見皇帝頷首,他立刻得寸進尺地扯住龍袍衣袖:“那父皇現在能不能就賞兒臣一塊封地?然后獎我永遠不能回國都?”
“滾!”建安帝笑罵著甩袖,卻不見真怒。
南宮星鑾縮回身子,悻悻嘟囔:“哦…”
皇后與柔妃對視一眼,皆忍俊不禁地搖頭。沈清漪執起玉箸給兒子夾了塊荷葉雞,語氣無奈中帶著縱容:“你這孩子,真是越發沒規矩了。”
……
大辰王朝歷經兩年休養生息,四海升平,八荒寧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