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辰國都,皇宮金鑾殿內,檀香裊裊,氣氛肅穆。
建安帝端坐于蟠龍金椅之上,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倦意與威壓。
太子南宮葉云侍立御案旁,正低聲稟報著近日積壓的棘手政務,朱筆在奏章上圈點,落下沉重的墨痕。
忽聞殿外腳步聲倉促,一名小太監面無人色,踉蹌撲進殿門——
“放肆!”
殿前侍衛長厲聲怒喝,腰間佩刀鏗然半出,“金鑾圣地,豈容沖撞!拿下!”
“陛、陛下!大事不好!”小六子伏跪在地,聲音凄惶。
建安帝微微抬手,止住了上前拿人的侍衛。太子見狀躬身道:“父皇,此乃八弟貼身內侍小六子。若非十萬火急,斷不敢如此。容他稟明原委再議不遲。”
天子目光如冰掠過階下:“講。”
“是……是!多謝陛下!太子殿下……”小六子磕頭如搗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六子,莫怕,究竟出了何事?”南宮葉云放緩語氣,試圖安撫。
“回、回太子殿下……是、是小殿下!小殿下他……他帶著我家殿下,還有二殿下、四殿下、五殿下他們……全都、全都偷偷跑出宮去了!”小六子帶著哭腔,一口氣喊了出來。
“什么?!”建安帝如遭雷擊,猛地從龍椅上霍然站起。
寬大的龍袍袖擺帶倒了御案上的玉圭,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驚心。
他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暴跳。
“父皇保重龍體!”南宮葉云急忙上前一步,隨即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小六子,沉聲道:
“混賬東西!還不快從實招來!他們何時走的?如何走的?你為何此刻才來報!”
小六子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殿下息怒!”
“今日午膳過后,小殿下突然來找我家殿下,說了些什么,幾位殿下就……就都換了常服。”
“奴才拼死攔著我家殿下,被……被小殿下命人綁了手腳,堵了嘴,塞在偏殿的柜子里!直到方才……方才有個打掃的宮女無意中打開柜子,才……才把奴才放出來!”
“奴才趕緊去尋殿下,可幾位殿下的寢宮都空了!宮門侍衛也說沒見著!奴才這才……這才斗膽拿著我家殿下的玉佩,一路闖來稟報陛下啊!這都……這都過了快兩個時辰了!”
“孽障!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建安帝氣得渾身發抖,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硯臺里的墨汁都濺了出來。
若非侍立一旁的老總管眼明手捷,一把攙扶住,這位九五之尊恐怕真要當場氣厥過去。
南宮葉云心中亦是翻江倒海,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蹦出:“這群混小子……這般熱鬧,竟不知會孤一聲!”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云兒!”建安帝喘著粗氣,倚著老總管,指向南宮葉云,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你!即刻點齊一百御林軍!給朕把那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個不少地抓回來!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小混賬!”
“兒臣遵旨!”南宮葉云肅然領命。
“切記!”建安帝咬著牙補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動靜小些……莫要驚擾市井,更不可走漏風聲……朕,丟不起這個人!”
“兒臣明白!”南宮葉云深深一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丹墀,經過小六子身邊時低喝一聲:
“跟上!”小六子連滾帶爬地緊隨其后。
南宮葉云步履生風,心中盤算著。一百御林軍,絕非小題大做。
別人或許好辦,但那位“小殿下”……若沒有足夠人手,怕是真抓不住。他必須快!
百花樓,天字雅間。
輕紗幔帳,熏香繚繞。絲竹管弦之聲靡靡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