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趙隊長,王隊長,你們慢走。”
陳清河送了兩步,看著倆人往另一片高粱地走去。
他轉過身,回到地頭。社員們差不多都吃完了,有的靠著田埂閉眼養神,有的在喝水。
陳清河也找了個陰涼地兒坐下,閉上眼睛,養養神。
下午,還有半天的硬仗要打呢。
可他心里踏實了不少。趙大山和王振國這一來,與其說是檢查,不如說是來給他撐腰的。這說明隊里對他這個年輕小隊長,是認可的。
這就夠了。
歇了約莫一刻鐘,陳清河睜開眼。太陽已經偏西了一點,可那股熱乎勁兒一點沒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好了,歇得差不多了。”
“開工!開工!”
……
下午的日頭正毒,懸在頭頂上,像個燒紅了的烙鐵,直直地往下烤。
天上連云絲兒都沒有一片,藍汪汪的,卻藍得叫人心里發慌。
風,更是徹底沒了蹤影,空氣像是凝住了,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
村東這片高粱地,此刻成了個大蒸籠。
地里的熱氣被太陽一激,一股股往上冒,蒸騰著,扭曲著視線。
遠處的地平線,都在熱氣里晃晃悠悠的。
“下午天熱,都別硬撐。”陳清河站在地頭,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悶熱的空氣里傳不太遠,但社員們都聽得見。
“手里活兒穩著點干,不求快,但得把氣兒喘勻了。”
“誰要是覺得心慌、頭暈,立馬到地頭喝水,歇口氣。”
“聽見沒?”
稀稀拉拉的幾聲“聽見了”。
陳清河也不惱,率先下了地。
他一動,其他人也就跟著動了。
鐮刀再次揮舞起來。
只是這回,那“唰唰”聲明顯慢了不少。
陳清河一邊割著高粱,一邊拿眼角的余光掃著周圍。
他有一證永證兜底,這點熱對他來說不算事兒,頂多就是多出點汗。
可別人不一樣。
特別是那幾個新來的知青。
張衛國那張方臉漲成了豬肝色。
汗水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衣裳后背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看著就難受。
他咬著牙,死命地揮著鐮刀,想跟上旁邊老社員的節奏。
他咬著牙,死命地揮著鐮刀,想跟上旁邊老社員的節奏。
可動作早就變形了,全憑一股子蠻力在撐。
王志剛更慘,那文弱書生的樣兒,這會兒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每割一下,都得喘三口粗氣。
空氣里全是那股子被曬焦的植物味兒,混著塵土和汗酸味,直往鼻子里鉆。
陳清河割到劉鐵柱旁邊時,看了一眼這個老把式。
劉鐵柱到底是經驗足,雖然也熱得夠嗆,但動作還算穩當,只是那粗重的喘息聲,隔老遠都能聽見。
“劉叔,悠著點。”陳清河說了一句。
劉鐵柱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手里的鐮刀卻沒停。
陳清河又看到不遠處的孫老栓。
這老頭兒歲數大了,雖然活兒干得漂亮,但這會兒臉也有點發白。
“栓叔,去地頭喝口水,歇五分鐘。”
孫老栓想擺手說不用。
“去吧,磨刀不誤砍柴工。”陳清河語氣不重,但沒給他拒絕的余地。
孫老栓嘿嘿一笑,放下鐮刀,往地頭挪去。
陳清河又看了一眼張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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