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看徐小慧意識清醒了,呼吸也平穩不少,陳清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轉向一直守在旁邊的王秀芹,還有周圍幾個沒散去的婦女道:
“王主任,這是重度中暑,醫書上叫熱射病。今天肯定是不能再下地了,必須得回去躺著,好好休息。”
王秀芹連連點頭:“對,對,是不能干了,這身子都掏空了還干啥。”
陳清河接著道:“回去讓她多喝點溫鹽水,或者熬點綠豆湯,放溫了喝。這兩天吃飯也得清淡點,別沾油腥。”
“晚上睡覺前留個人照看一下。要是她還覺得心慌、頭疼,或者身上又發起燒來,那就不能大意,得趕緊想辦法。”
王秀芹把這話記在心里,轉身就開始安排:“秀蘭,曉梅,你倆過來,扶著小慧回知青宿舍去。小心點,慢點走。”
“不用急著趕工,看著她安頓好了,讓人好好躺著。”
周曉梅答應得干脆,一把架起徐小慧的胳膊。
劉秀蘭雖然平時愛偷懶,這會兒也沒含糊,架起了另一邊。
看著兩人把徐小慧架走,王秀芹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年輕人,眼神里全是感激。
“清河啊,”王秀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也柔和下來,“今天這事兒,可真多虧了你了。”
“剛才我都慌了神,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懂這么多。”
“要是沒你,今兒這事兒還真不知道咋收場,謝謝你了!”
陳清河笑了笑,那笑容看著挺溫和。
“王主任您客氣了。”
“我也是剛學,正好懂點皮毛,湊巧用上了。”
“人沒事就好,這也是咱們隊的運氣。”
說完,他也沒打算多留。
“那我就先回地里了,大田那邊還一大攤子活兒等著,離不開人。”
王秀芹趕緊側過身子讓路。
“哎,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陳清河又朝不遠處的林家姐妹和另一邊的蘇白露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才轉身朝著高粱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步伐穩健,不緊不慢。
樹蔭底下的幾個婦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低聲議論開了。
“哎,你們看,這陳家老大是不一樣了哈。”
“可不是嘛,剛才那一手,我看比上吳大爺都強。”
一個上了歲數的大嬸撇了撇嘴,那是贊許的意思。
“關鍵是心細,你看他剛才那是咋弄的?又不慌又不忙,幾下子人就醒了。”
“不光農活干得好,還會看病,這本事可大了去了。”
“你說,以后咱們要是有點頭疼腦熱的,是不是也能找他給瞅瞅?”
“那肯定的啊,都是一個隊的,清河這孩子心腸好,指定不能推辭。”
……
陳清河從棉花地那邊走回來的時候,身上的汗衫又濕透了一層。
高粱地里悶得像個大蒸籠,一絲風都沒有。
那些高粱葉子耷拉著,邊緣都卷了邊,鋒利得像鋸齒。
看到陳清河的身影出現在地頭,本來手里活就慢下來的社員們,紛紛停下了鐮刀。
大家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瞅。
張石頭離得最近,幾步竄到了跟前。
這小子機靈,眼睛里全是好奇。
“清河,咋回事啊?”
“剛才聽周曉梅那一嗓子,喊得跟狼攆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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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
陳清河彎腰撿起自己剛才扔下的鐮刀,順手在大拇指上試了試鋒刃。
動作很隨意。
“沒啥大事。”
“婦女隊那邊有個新來的女知青,日頭太毒,中了暑氣,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