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炕,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出屋門的時候,正好碰見林見秋和林見微從西屋出來。
姐妹倆都換上了干活的舊衣服,袖套扎得嚴嚴實實。
“陳大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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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微手里拿著草帽,沖他晃了晃。
“走。”
陳清河點了點頭,率先走出了院門。
三人并肩走在村里的土路上。
這時候路上的社員多了起來,大家手里拿著農具,三三兩兩地打著招呼。
剛走出沒多遠,前面路口拐過來一群人,正是以蘇白露為首的那幫知青。
蘇白露今天換了件半舊的列寧裝,頭發梳成兩條整齊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在周圍一片灰藍黑的色調里,她這身打扮依然顯得清爽亮眼。
幾個男知青圍在她身邊,有說有笑的,她微微側著頭聽著,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顯然是這群人的中心。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落在了陳清河身上。
那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蘇白露很自然地脫離了原來的人群,腳步輕盈地朝著陳清河這邊走了過來。
“清河同志。”她在陳清河面前站定,聲音清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佩服,“今天上午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可真厲害,連脫臼都能接上。”
她說話時,目光落在陳清河臉上,坦蕩又直接。
“都是書上寫的,照做而已。”陳清河開口解釋。
“那也得有膽子做才行啊!”蘇白露笑道,“換了我,肯定不敢上手。你這醫術,以后在咱們隊里可是獨一份了。”
她夸得真心實意,周圍幾個跟過來的知青也跟著點頭附和。
至于昨天中午那場交易,兩人誰都沒提,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顯得再正常不過。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說了幾句話,兩撥人便匯成了一路,繼續朝著地頭走去。
走到村口岔路,該分道了。
一條路往東,通向棉田;一條路往北,通向老河灘。
蘇白露停下腳步,側過身,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清河同志,那我們就往這邊去了。”
她說完,朝走在后邊的林家姐妹招了招手,聲音清脆:“見秋、見微,快點,咱們婦女隊得趕趟兒。”
林見秋朝陳清河的方向輕輕點了下頭,算是告別。林見微則揚起手揮了揮:“陳大哥,我們先走啦!”
“嗯,去吧。”陳清河應了一聲。
兩撥人就此分開。陳清河帶著大田作物小隊的四十多號人,繼續沿著土路往北走。
路上,趙鐵牛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瞧見沒,那個蘇白露,跟誰都笑模笑樣的。”
陳清河瞥他一眼:“那是她的事,別在背后議論別人。”
對于蘇白露這個人,陳清河并沒有什么惡感。
雖然知道她心眼多,但這很正常,畢竟她一個女人,甚至可以說是女孩,獨自一人下鄉,要是沒點心眼,估計早就被吃干抹凈了。
“我就說說。”趙鐵牛嘀咕了一句,但也很老實的沒在說話。
老河灘轉眼就到了。眼前是上午翻了一大半的田地,焦黃的土塊和東倒西歪的玉米稈混雜著。
隊伍在地頭停下。陳清河沒急著讓大家散開干活,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落在李建軍身上。
“建軍,手過來我看看。”
李建軍愣了一下,趕緊走過去,伸出上午受傷的那只手。
陳清河托住他的手腕,力道適中地讓他做了幾個屈伸和轉動的動作。
“疼不疼?”
“不疼了,真不疼了,陳隊長。”李建軍忙不迭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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