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
陳清河松開手,心里有了底。
骨頭是回去了,位置也正。
但韌帶肯定還是受了點傷,有點松。
這時候要是再讓李建軍干重活,稍微一使勁,搞不好還得掉下來。
真要弄成習慣性脫臼,這只胳膊基本就算廢了。
陳清河拍了拍手,站直了身子。
“行了,骨頭沒事,但這兩天這只手千萬別使大力氣。”
李建軍松了口氣,剛想說謝謝,就聽陳清河接著說道。
“但這工分也不能白拿,隊里不養閑人。”
陳清河想了一下,然后道:“這樣吧!你下午的任務,就負責燒開水。”
“把水燒開了,晾涼了,大伙兒干活渴了能喝上一口熱乎的。”
“這活兒不用膀子使勁,能干不?”
李建軍愣了一下,趕緊點頭答應。
“能干!肯定能干!謝謝陳隊長!”
不用扛四五十斤重的玉米稈,還能照樣拿工分,這對他現在的狀況來說,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也不用覺得自己是個廢人。
對于陳清河的這個安排,大多數社員都沒說什么。
畢竟李建軍是真的傷著了,大伙兒也都看著呢。
而且大熱天的,地頭能有口現成的涼白開喝,那也是件美事。
就在這時候,人群里冒出一句嘀咕。
“到底是城里來的娃娃,身子骨就是金貴,摔一跤就得供起來。”
說話的是孫老貴。
五十多歲的人了,臉上的皮肉松松垮垮的,那是常年吃不飽飯鬧的。
他一輩子都在土里刨食,說話直,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這話聲音不大,也沒什么壞心眼,就是單純看不慣。
但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李建軍原本已經要去撿柴火了,聽到這話,腳步猛地一頓。
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站在旁邊的張衛國和王志剛,臉色也不好看,拳頭下意識地攥緊了。
他們是響應號召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不是來當少爺享福的。
被人當眾說是金貴,這話比罵他們兩句還難受。
陳清河看了一眼孫老貴,搖了搖頭。
“老貴叔,這話也不能這么說。”
“咱們是一生下來就會走路的?”
“咱們那是干了一輩子,習慣了。”
“人家剛從城里來,以前拿的是筆桿子,現在拿的是鋤頭把,還沒適應呢。”
“人家剛從城里來,以前拿的是筆桿子,現在拿的是鋤頭把,還沒適應呢。”
“誰都有個三災六難的時候。”
“等過個十天半個月,肩膀磨出了繭子,力氣練出來了,干活未必比咱們差。”
看陳清河都開口了。孫老貴吧嗒了兩下嘴,沒再吭聲。
他也覺得自己剛才那話稍微有點過了。
這幾個新來的知青,看著雖然笨手笨腳,但干活確實沒偷懶。
再加上現在陳清河是隊長,這點面子得給。
“行了行了,我說那話也沒別的意思。”
孫老貴嘟囔了一句,扛起鋤頭往地里走。
有人在旁邊打圓場。
“就是,清河說得在理,誰還沒個開頭難的時候。”
“都散了吧,干活干活。”
一場眼看就要起來的尷尬,就這么被陳清河輕描淡寫地給化解了。
張衛國和王志剛看了陳清河一眼,眼里的神色有些復雜。
那是被人理解后的感激,還有點佩服。
這個比他們還小一歲的農村隊長,做事是真講究。
陳清河沒再多說什么,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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