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艦隊與鐵蹄,文明的賽跑
大秦新紀元,始皇帝扶蘇在位第三年,秋。
帝國這臺龐大而精密的戰爭機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同時亮出了它的兩柄絕世鋒刃。
北境,長城關隘洞開。
上將軍蒙恬玄甲之上披著黑色大氅,與一身狼皮,眼神桀驁的匈奴單于冒頓并轡而立。
在他們身后,是十萬沉默如鐵的秦軍精銳,與四十萬喧囂如潮的匈奴聯軍。
五十萬鐵蹄匯成的洪流,漫過枯黃的草原,卷起遮天蔽日的塵土,向著西方安息帝國的廣袤腹地,悍然涌去。
這是一場看得見的征服,是刀劍與血肉的碰撞,是帝國最傳統的擴張方式。
而在數千里之外的東海,會稽港。
太傅楚中天一襲白衣,負手立于“破浪號”的艦首。他腳下的鋼鐵巨獸,連同五艘嶄新下水的“鎮遠級”戰艦,組成的無敵艦隊,正緩緩升起繪著黑龍的旗幟。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鍋爐中傳來的沉悶低吼,與巨大煙囪噴吐出的滾滾黑煙。
艦隊沒有選擇擁擠的陸路,而是沿著新開辟的南方航線,劈開萬頃碧波,駛向一片對中原而,完全陌生的蔚藍。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戰爭,是技術與利益的碾壓,是一場文明對另一文明的降維打擊。
兩條戰線,一陸一海,如同一把巨大剪刀的兩刃,向著安息帝國的心臟,決然合攏。
陸路西征軍的推進,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泥潭。
赫卡通皮洛斯的慘烈屠城,如同一道驚雷,徹底震醒了沉浸在帝國余暉中的安息貴族。
他們終于意識到,這次來的,不是邊境上小打小鬧的蠻族,而是兩頭足以吞噬一切的史前兇獸。
恐懼之下,安息人采取了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焦土策略。
蒙恬和冒頓的大軍所過之處,皆是殘垣斷壁。
村莊被焚毀,糧食被帶走或燒掉,水井里甚至被投入了牲畜的尸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瘟疫氣息。
“蒙將軍!”冒頓騎在馬上,煩躁地揮舞著馬鞭,指著遠處一座空無一人的城池,“你的皇帝讓我們來打仗,可這些安息人連影子都不給我們看!我的勇士們需要的是黃金和女人,不是這燒焦的土地和有毒的水井!”
他的四十萬聯軍,更像是一群逐水草而居的狼群,機動力天下無雙,可一旦失去了劫掠的目標,失去了后勤補給,這頭巨獸便會從內部開始瓦解。
蒙恬的面色沉靜如水,只是默默看著地圖。他知道冒頓說的是事實。這種堅壁清野的戰術,對依賴后勤的龐大軍團而,是致命的毒藥。他們走得越深,補給線就拉得越長,后勤的壓力就如同山一樣壓過來。
“單于稍安勿躁。”蒙恬的聲音很平穩,“他們跑不了。一座座城池地燒,一口口水井地填,這說明他們已經沒有勇氣與我軍正面決戰。我們只需要,比他們更有耐心。”
話雖如此,但蒙恬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用刀劍一寸寸地鑿開敵人的國土,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這場戰爭,比他想象中,要艱難得多。
相比之下,楚中天的艦隊則像是在進行一場武裝郊游。
無垠的大海上,航線暢通無阻。蒸汽機驅動的鋼鐵艦隊,完全無視了季風的影響,沿著海岸線高速航行,精準地繞開了安息帝國在陸地上布置的所有防線。
艦隊的補給,更是奢侈到讓蒙恬聽了會沉默,冒頓聽了會流淚。
裝滿了糧食、淡水、煤炭甚至還有美酒的補給船,定期從身毒的港口出發,甚至直接從遙遠的大秦本土,通過海路源源不斷地運來。
他們唯一的敵人,似乎只有大海的枯燥。
當艦隊劈開波斯灣碧藍的海水時,終于遭遇了傳說中的安息“海軍”。
數百艘小型的單桅帆船和簡陋的槳帆船,像一群受驚的沙丁魚,密密麻麻地出現在海平面上。
當他們看清大秦艦隊那如同山巒般巨大、噴吐著黑煙、沒有一片船帆卻能逆風破浪的鋼鐵輪廓時,整支“海軍”的陣型瞬間崩潰了。
安息的水手們發出了見鬼般的嚎叫,他們以為自己遇到了傳說中棲息在世界盡頭的深海巨怪。
他們拼命地劃槳、轉向,船只互相碰撞,人仰馬翻,只為了能盡快逃離這群鋼鐵怪物的視線。
“太傅,是否追擊?”一名艦長通過傳聲筒請示。
楚中天舉著單筒望遠鏡,看著那片混亂的海面,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必了,一群漁船而已。”他放下望遠……鏡,“轉向,目標,泰西封。”
泰西封,安息帝國的心臟,最繁華的港口城市,財富的匯聚之地。
三日后,六艘大秦戰艦,如六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泰西封的外海,封鎖了整個港口。
城內的安息守軍和總督,在城墻上驚恐地看著這支從未見過的艦隊,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他們甚至無法理解,這些船,究竟是如何來到這里的。
楚中天沒有下令開火。戰爭的最高境界,是屈人之兵。而對付一座商業城市,最好的武器,從來不是大炮,而是利益。
他派了一艘小船,給城主送去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要求城主即刻開港投降。
同時,信中還附帶了一份特殊的“邀請函”,邀請城內所有有頭有臉的大商人,三日后,前來“破浪號”旗艦上,參觀一樣來自東方的新商品。
這個莫名其妙的舉動,讓安息總督和將軍們困惑不已,但卻精準地撓到了那些商人們心里最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