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舉與變賣官爵何異?萬萬不可啊!”
以李斯和一眾儒臣為首的官員,紛紛出列反對。在他們看來,這是對大秦立國之本的顛覆。
然而,當這道旨意傳出麒麟殿,傳入咸陽城大大小小的商號會館時,整個商界,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西域貿易的暴利,還歷歷在目!
那些最早跟隨楚中天,用寶鈔換回十倍、百倍利潤的商賈,如今已是富甲一方。
圣師楚中天,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尊行走于人間的財神!
如今,財神爺要帶著他們去征服更廣闊的海洋!而且,是以“皇家公司”的名義!
這不僅僅是生意,這簡直是一張通往財富之巔,甚至能與皇權綁定的通天門票!
“買!傾家蕩產也要買!”
“把我庫房里所有的金子都抬出來!還有那些珠寶、古董,全都給我換成金子!”
“快!去錢莊排隊!晚了連湯都喝不上了!”
股票發行的第一天,大秦錢莊的門口,被抬著一箱箱金銀的商賈們擠得水泄不通。
為了搶到一個靠前的位置,幾個大腹便便的富商甚至當街扭打在了一起,金餅散落一地都無人去撿。
僅僅三天。
原計劃用于募集艦隊費用的股票,被搶購一空。
涌入大秦錢莊的金銀,堆滿了整整三個巨大的庫房。
戶部尚書在清點完數目后,看著那份遠超艦隊預算一倍有余的賬目,激動得渾身顫抖,當場對著皇宮的方向拜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圣明!圣師......圣師乃神人也!”
這股由民間資本匯成的金色洪流,讓捉襟見肘的帝國財政,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充裕。
然而,就在咸陽城為這場財富狂歡而沸騰時,一股洶涌的暗流,也隨之爆發。
一群以嬴姓宗正為首的宗室元老,身著喪服,沖入了皇宮,在麒麟殿外跪地哭嚎。
“陛下!祖宗基業,豈能與賤民共享啊!”
宗正老淚縱橫,痛心疾首:“我嬴氏先祖,浴血奮戰,方得此萬里江山!如今,一群渾身銅臭的商賈,竟能憑著幾個臭錢,便與我皇家共享國之利器,分享帝國之利!這是在變賣祖宗的基業,是在以賤民之血,玷污我嬴氏高貴的血脈啊!長此以往,國將不國,此乃亡國之兆啊!”
他們驚恐地發現,在這個新的游戲規則里,他們引以為傲的血脈與身份,正在迅速貶值。
一群他們平日里根本瞧不起的“賤民”,正在通過一種名為“資本”的力量,與皇權和國家利益進行深度綁定,而他們,正在被邊緣化。
面對宗親長輩們的哭鬧,扶蘇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與恭敬。
他從龍椅上緩緩走下,來到他們面前,目光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大秦的江山,是朕的,不是你們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寒冬的冰凌,刺入每個宗室元老的心底。
“誰能讓大秦強盛,誰能讓朕的艦隊縱橫四海,誰就是朕的臂膀,朕的家人。”
“誰若是阻礙大秦強盛,誰就是朕的敵人。”
他看著面色煞白的宗正,一字一句地說道:“朕再說最后一遍,再有非議國策,阻礙造艦者,以動搖國本論處。廷尉府的大牢,還空著很多位置。”
這番冷酷無情的話語,讓所有宗室元老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那雙曾經溫潤的眼睛里,此刻閃爍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屬于帝王的冷酷與獠牙。
站在百官末席的大理寺卿李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些失魂落魄的宗室,又看了看殿外那些因財富而狂歡的商賈,內心被一種巨大的恐懼所攫住。
一個以資本和技術為雙輪驅動,裹挾著皇權,即將碾壓一切舊秩序的時代。
而他窮盡一生所堅守的,那套以“耕戰”為核心的法家體系,在這頭名為“時代”的巨獸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資金、技術、人心都已到位,萬事俱備之時,一個致命的難題,再次擺在了楚中天和整個科學院面前。
會稽的工匠傳來急報,現有的蒸汽機,可以驅動試驗船,但如果要驅動一艘滿載兵甲武器、重達數千噸的巨型戰艦,它的“心臟”――鍋爐,還遠遠不夠強大。
除非,能有一種傳說中的“神之金屬”來制造它。一種,能承受住巨龍之火,永不融化的金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