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私自攜帶金銀交易者,皆被視為‘私商’。”
“既是私商,其安危......自然與我大秦軍隊無涉。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轟!”
此一出,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皇商?
私商?
這哪里是經濟問題,這分明是生死問題!
西域之路,盜匪橫行,殺人越貨如家常便飯。
一支滿載金銀卻沒有軍隊保護的商隊,那不是商隊,那是黑夜里最大最亮的一盞燈,是草原上最肥美的一塊肉,是所有豺狼虎豹的饕餮盛宴!
十死無生!
這是赤裸裸的死亡二選一!
選擇寶鈔,你就是大秦罩著的人,誰動你,就是動大秦!
選擇金銀?
可以,你自便。
死了,也別怨朝廷沒保護你!
宗室元老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為煞白,最后化為一片死灰。
他張著嘴,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里干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數萬道目光,或憐憫,或嘲諷,或幸災樂禍,如刀子般割在他的身上。
他感受到了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徹骨寒意。
“撲通!”
在極致的恐懼與屈辱中,這位剛剛還義正辭的嬴姓元老,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
他對著楚中天,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太......太傅......英明!老臣......老臣糊涂!”
說罷,他猛地回頭,對著自己商隊的方向,大喊一聲:
“來人!把老夫帶來的那幾箱金錠,全都給老子......換成寶鈔!!”
這一跪,這一喊,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幸心理。
剛剛還在附和的商人們,瞬間噤若寒蟬,把頭埋得比誰都低。
寶鈔的權威,在出發之前,便已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被死死地焊進了每一個人的骨子里。
“啟行!”
楚中天淡淡下令。
滾滾煙塵中,龐大的商隊終于如蘇醒的巨龍,緩緩向西而去。
影密衛統領月,如鬼魅般出現在楚中天身側,聲音壓得極低:
“先生,剛剛發難的宗室元老嬴騰,其女婿,便是此前因‘鹽鐵貪腐案’被您親手送入大牢的前任少府令。”
楚中天聞,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絲毫不見意外。
“果然如此。”
就在此時,一騎快馬從咸陽方向疾馳而來,背上插著科學院的令旗。
“太傅大人!墨家鉅子公輸班,特獻上兩件神物,助太傅西行!”
信使翻身下馬,呈上一個精致的黑鐵小盒。
楚中天打開,盒內靜靜躺著兩樣東西。
一具通體黝黑、僅有手臂長短的單筒,鏡片打磨得極為精巧,正是科學院改良后的單筒千里鏡,觀測距離更遠,也更便攜。
而另一件,則是一枚造型古樸的磁勺,被置于一個刻滿度數的銅盤之上。無論馬車如何顛簸,那磁勺的勺柄,始終如一,堅定不移地指向南方。
司南!
楚中天拿起司南,指尖輕輕撥動那枚磁勺。
磁勺搖晃幾下,最終還是固執地轉回了南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旁的月,下達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密令:
“傳令蒙恬,讓他的神策軍,分出一支五千人的精銳騎兵,換上馬匪的行頭,即刻起,在九原郡與上郡之間‘游蕩’。”
月一怔,不明所以。
楚中天頓了頓,補充道: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所有從南方過來,想去龍門市發財的......糧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