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帝國的獠牙,對內抄家!
金龍衛西行半月,終抵涼州。
這里是大秦疆域的最西端,再往前,便是黃沙漫漫、國度林立的未知西域。
咸陽的繁華與天子腳下的威嚴,被風沙與距離沖刷得淡了許多。
不安,開始在數萬人的商隊中悄然發酵。
夜里,商賈們三五成群,圍著篝火,看著手中那張輕飄飄、印著黑龍圖紋的寶鈔,眼神閃爍。
“魏掌柜,你說這紙......到了西域,那些蠻子真認?”
一個綢緞商人壓低了聲音,話里帶著藏不住的憂慮。
“誰知道呢?太傅大人說是認,可這畢竟不是金子,揣在懷里不踏實啊。”
“是啊,咱們的身家性命可都換成這東西了。萬一......那可就是血本無歸!”
遠離了權力中心,人性的怯懦與猜疑便如野草般瘋長。
曾經在咸陽城外山呼海嘯的狂熱,此刻已冷卻了大半。
就在這股不安的氣氛即將彌漫全營之時,一騎快馬卷著煙塵,如利箭般射入涼州大營,背上插著的,是代表八百里加急的黑色令旗。
“報――!”
信使翻身落馬,沖入楚中天所在的臨時官署,聲音嘶啞而急促:
“太傅大人!北境急報!九原郡與上郡之間,出現一股名為‘黑風騎’的馬匪,專劫南下糧商!半月之內,已有十三支商隊被洗劫一空,無一生還!北方商道......為之斷絕!”
消息如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引爆了整個商隊高層。
“什么?!”
“馬匪?我大秦境內,怎會有如此猖狂的馬匪!”
“十三支商隊!天殺的!這得是多少錢糧!”
不等楚中天開口,消息已不脛而走。
營地內,那些出身南方的商賈代表們瞬間炸了鍋。
他們本就心懷忐忑,此刻聽聞后路竟被截斷,積壓的恐懼與憤怒徹底爆發。
以江南豪族魏氏的副手,一個名叫魏源的中年人為首,數十名商賈面色漲紅,氣勢洶洶地沖進了官署。
“太傅大人!”
魏源一進門,便扯著嗓子質問,全然沒了往日的恭敬,
“我等傾盡家財,追隨金龍衛西行,您承諾過,寶鈔之路,大秦軍隊將護衛萬全!可如今呢?我南方的商路被斷,族中運糧的兄弟慘死匪手,您為何坐視不理?!”
他身后一名商賈更是激動地喊道:
“這根本就是一場陰謀!是不是朝廷想將我等誆騙至此,好斷了我們的根基?!”
“對!我等不走了!現在就要退出金龍衛,返回江南!”
“退錢!把我們的金子還給我們!”
群情激奮,場面瞬間失控。
官署內的護衛手按刀柄,殺氣畢露,但面對這些手無寸鐵卻代表著巨額財富的商賈,一時間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從始至終,楚中天都靜靜地坐在主位上,端著一杯溫茶,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沉默著,任由這些商賈發泄、咆哮、質問。
空氣中的氣氛,從憤怒,逐漸轉向一種詭異的壓抑。
直到所有聲音都漸漸弱了下去,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等待著他的解釋。
楚中天這才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月。”他淡淡地開口。
“在。”
月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側,手中捧著一卷竹簡。
“扔給他們。”
“是。”
“嘩啦――”
竹簡被毫不客氣地扔在魏源等人的腳下,散落開來。
魏源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那竹簡上,用朱砂筆寫就的,赫然是一份審訊記錄。
為首的名字,正是他魏氏剛剛被“劫”的商隊管事!
其后,更是密密麻麻羅列了所有被“劫掠”的糧商姓名、家族、所運糧草數量,以及......他們在江南叛亂期間,于何年何月何日,在何地,秘密資助項氏、田氏叛軍的詳細賬目!
每一筆,都精確到“兩”!每一條,都附有交接人的畫押!
這......這哪里是軍情急報,這分明是一份催命的罪證!
“看清楚了么?”
楚中天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溫度,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
“這世上,沒有什么‘黑風騎’。”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群面色慘白的商賈面前,目光如刀,一一掃過他們驚駭欲絕的臉。
“有的,只是奉本官之命,‘奉旨抄家’的蒙恬將軍麾下,神策軍的將士。”
奉!旨!抄!家!
四個字,如四道九天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轟然炸響!
魏源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終于明白了!
什么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