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膿包既破,于帝國而,便是到了刮骨療毒之時!”
“若非如此,我們又怎能知道,這腐肉生在了哪里?爛得有多深?又有哪些看似健康的肌體,早已被它感染?”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蒙恬和所有將領的天靈蓋上!
他們瞬間明白了。
在他們眼中,這是突如其來的彌天大禍。
而在圣師眼中,這卻是早已預料,甚至......樂見其成的,一次為帝國進行徹底外科手術的絕佳機會!
這種思維上的差距,已非云泥之別,而是凡人與神o的差距!
蒙恬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終于理解了,為什么陛下會將象征“先斬后奏”的尚方寶劍賜予此人。
因為這個男人的目光,從來就不在某一場戰爭的勝負上,他盯著的,是整個天下的棋局!
“圣師......高見!”
蒙恬喉結滾動,最終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對著楚中天,再次深深一揖。
這一拜,是為那份洞穿時局、化危為機的恐怖智慧而拜!
楚中天坦然受了這一禮,隨即轉身,目光變得銳利如刀,開始下達指令。
“蒙恬將軍。”
“末將在!”蒙恬挺直了身軀。
“南方之事,非一日之功。北境的穩定,仍是重中之重。”
楚中天沉聲道,“‘神策軍’的組建,絕不可停!我要你在我離開后,用最快的速度,將這支‘獵犬’給我訓練出來!“
”十萬俘虜,我要的不是十萬奴隸,而是十萬能為大秦撕碎敵人的精銳!”
“遵命!”
蒙恬斬釘截鐵地回答。
他知道,這支新軍,未來必將成為圣師手中,攪動天下風云的又一柄利刃。
“至于南方......”楚中天瞇起了眼睛,“這場戰爭,和我們與匈奴的戰爭,完全不同。”
他看向王賁等一眾請戰的將領,搖了搖頭。
“鐵騎沖鋒,在那水網密布、山林叢生的楚越之地,作用有限。叛軍不與你正面決戰,化整為零,襲擾地方,你們又能奈他何?”
“更重要的是......”楚中天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六國已亡二十年,為何‘反暴秦,復故國’這區區八個字,仍有如此大的煽動力?因為我們只征服了他們的土地,卻沒有征服他們的心。”
“殺人,是最低等的戰法。”
“誅心,才是上策。”
“這場戰爭,是一場人心之戰。我們要對付的,不僅僅是項氏、田氏的叛軍,更是那道盤踞在六國舊民心中二十年的亡魂!”
帳內,再無一人敢。
他們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戰爭經驗,在圣師的這套理論面前,顯得如此淺薄可笑。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高亢的通傳聲。
“圣旨到――!”
眾人心中一凜,連忙整理衣甲,出帳迎接。
只見一名身著內侍官服的宦官,在數名禁軍的護衛下,手捧一卷明黃色的絲帛,面色肅然地站在帳前。
見到楚中天,那宦官眼神一亮,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奴婢參見圣師。陛下有旨,十萬火急,召圣師即刻返回咸陽,共商平叛大計!”
楚中天心中平靜。
他知道,扶蘇終究還是扛不住這巨大的壓力。
也好。
北方的棋局已經布下,接下來,就該去南方,好好會一會那些前朝的“老朋友”了。
“臣,楚中天,接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