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圣師回京,雷霆與春風
北風呼嘯,馬蹄如雷。
自九原至咸陽,八百里馳道,楚中天一行只用了兩日一夜。
當風塵仆仆的楚中天踏入麒麟殿的那一刻,原本喧囂、惶恐、爭吵不休的宏偉殿堂,竟詭異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數百名大秦的文武重臣,無論是須發皆白的老邁宗室,還是身經百戰的鐵血將領,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緩步而入的年輕身影。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不再是初見時的審視與輕慢,也不是沙丘宮變時的震驚與不解。
那里面,混雜著對九原大捷神跡的敬畏,對兵不血刃瓦解三十萬匈奴的崇拜,以及......一絲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對那種神鬼莫測手段的恐懼。
仿佛走進來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柄出鞘的,足以決定帝國命運的神劍!
“圣師!”
龍椅之上,一夜未眠、眼眶布滿血絲的扶蘇,在看到楚中天的那一刻,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猛地站起,快步走下御階,完全不顧帝王儀態,親手將一堆堆積如山的竹簡軍報推到楚中天面前。
“圣師,你總算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與顫抖。
“南方的軍報,都在這里!項氏反了,田氏也反了!“
”三郡失陷,十數萬叛軍......老將軍們有的主張立刻發兵五十萬南下清剿,有的主張堅守關中待敵疲敝,已......已經吵了兩天了!”
“圣師,如今之計,當如何是好?”
扶蘇的最后一問,幾乎帶上了哀求。
他問出的,也是整個大殿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楚中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也無視了扶蘇那幾乎要噴火的焦灼眼神。
他只是平靜地彎下腰,拾起一卷竹簡,緩緩展開,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一卷,又一卷。
大殿內,落針可聞。
只有竹簡被展開時那“嘩啦啦”的輕響,以及楚中天偶爾提出的,幾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叛軍之中,楚地項氏兵力幾何?田氏兵力幾何?其中有多少是六國舊卒,又有多少是新募流民?”
“叛軍所占城池,是強攻,還是守軍開城投降?”
“南方三郡,今年雨水如何?糧價幾何?”
每一個問題,都問得極其精準,直指核心。
被問到的官員滿頭大汗,竭力回答。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滿朝文武的心,都隨著楚中天那翻動竹簡的手,七上八下。
終于,當楚中天看完最后一卷軍報,將其輕輕放回案幾之上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只見他緩緩轉身,踱步至大殿中央那副巨大的,囊括了整個天下的輿圖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南方那片廣袤而富庶的土地上。
“陛下,諸位大人。”
楚中天的聲音響起了,平靜,清晰,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一切躁動的力量。
“南方的叛亂,看似聲勢浩大,烈火烹油。但在我看來,不過是烏合之眾,土雞瓦狗爾。”
此一出,滿堂皆驚!
一名性如烈火的宗室老臣忍不住出列,悲聲道:
“圣師!那可是十數萬叛軍!已連下三郡!怎能說是土雞瓦狗啊!此乃動搖國本之大禍啊!”
“禍?”
楚中天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這是大秦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