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聲怒喝震懾住了。
胡亥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那張原本囂張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仿佛真的看到了龍榻之上,那個盛怒的父皇正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緊接著,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怒與厭煩。
“朕在此靜思,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殿外鼓噪喧嘩!”
“給朕......”
“滾!”
最后一個字,如同重錘,砸在了胡亥的胸口。
他雙腿一軟,手中的長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跑!
這是胡亥腦中唯一的念頭。
他屁滾尿流地轉身,連滾帶爬,帶著他那群同樣嚇破了膽的親衛,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
一場滔天大禍,就此消弭于無形。
圍觀的眾人,無論是蒙氏將領還是文官,都還沉浸在剛才那聲雷霆龍吟的震撼之中。
陛下的病,好了?
還是說,陛下根本就沒病?
而人群之后的趙高,那張丑陋的面容上,第一次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怎么也想不通。
油盡燈枯,五內俱焚的嬴政,怎么可能還能發出如此雷霆之怒?
這不合常理!
寢殿之內,隨著殿門的重新關閉,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凝重。
扶蘇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連忙用絲巾捂住嘴,可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嘴角溢出的一絲鮮紅,卻怎么也掩蓋不住。
剛才那一聲怒吼,是他模仿了父親無數遍,耗盡了全身所有力氣,才吼出來的。
他看向楚中天的眼神,再無往日的純粹。
那里面混雜著驚懼、敬畏,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領悟。
原來,這才是權術。
不是講道理,不是辯對錯,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最棘手的問題。
李斯在一旁,哆哆嗦嗦地用袖口擦著額頭的冷汗。
他看著那個面色平靜的年輕人,喉嚨里咯咯作響,像是看到了什么披著人皮的怪物。
唱空城計?
不,這比空城計可怕多了。
諸葛亮好歹還有一座空城,可他們......他們只有一具即將冰冷的軀體。
而這個年輕人,卻硬生生用這具軀體,嚇退了千軍萬馬。
空城計唱罷,曲終人未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嬴政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剛才那一聲模仿的怒吼,恐怕已是最后的絕響。
時間,不多了。
車隊必須加快速度,在始皇帝駕崩的消息泄露之前,趕到那個最終的宿命之地――沙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