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正堂內激蕩,字字都淬著血腥。
“若有反抗,或有任何人敢于阻攔――”
李斯眼中殺機爆射,從齒縫里擠出四個字:
“格!殺!勿!論!”
“喏!”
衙役們被這股毀天滅地的殺氣所懾,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不敢有半分遲疑,領命轉身,甲葉鏗鏘,疾沖而出。
東市長街。
嬴非正用馬鞭指點著地上的尸體,對著畏縮的亭卒和百姓耀武揚威,滿臉都沉浸在生殺予奪的快感中。
就在此時,數十名重甲衙役沖散人群,為首的校尉高舉青銅官印,聲音炸裂長街:
“大理寺卿令!宗室嬴非,當街縱馬,草菅人命,罪大惡極!奉命緝拿歸案!”
嬴非臉上的狂妄笑容瞬間凍結,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衙役,發出尖利的咆哮:“你們瘋了?!本公子是嬴姓宗室!李斯他敢......”
話音未落。
“咔嚓!”
一副沉重的鐵鐐,帶著冰冷的金屬撞擊聲,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腕!
圍觀的百姓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隨即,驚天動地的嘩然與議論聲,沖天而起!
抓了!
真的抓了!
剛掛牌一天的大理寺,把始皇帝的侄孫給鎖了!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咸陽城內,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掀開一角。
李斯親筆寫下第二道命令。
命令被衙役用最快的速度,張貼于大理寺門口嶄新的告示墻上。
無數百姓蜂擁而至,將官署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告示之上,墨跡未干:
“宗室嬴非,目無國法,縱馬行兇,致死人命,人證物證俱在,罪不容赦!”
“本官以大理寺卿之名,在此宣告:”
“三日之后,午時三刻,于咸陽中心廣場,公開審理此案!”
“依大秦律法,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告示一出,咸陽,沸騰了!
公開審判皇親國戚?
還要明正典刑?
這是大秦開國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消息本身就是一場風暴,瞬間席卷了咸陽城內所有的王公府邸、宗室宅院。
當天下午,彈劾奏章堆滿了咸陽宮的案頭。
每一本,都在泣血指控李斯濫用職權,構陷宗室,動搖國本!
每一本,都在痛斥楚中天蠱惑圣聽,包藏禍心,是亡國奸佞!
李斯這一劍,以雷霆之勢,不僅斬向了嬴非,更將自己和初生的大理寺,徹底架在了烈火之上。
三日后的公審,已不再是簡單的審判。
那是新法與舊規的對決。
是楚中天與李斯這對詭異組合,對整個大秦舊勢力的正面宣戰!
咸陽宮,御書房。
始皇帝嬴政只是默然看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無人能從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窺探到半分天子之怒。
他,會作何反應?
而那些感覺特權被踐踏的宗室們,又會在這短短三天之內,做出何等瘋狂的反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