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把戲臺搭得大一點,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扶蘇怔住。
“看......看清楚什么?”
楚中天笑了,牙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森白。
“看清楚,他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那些磨洋工的民夫和假笑的官吏。
“魚兒還沒上鉤,餌料得再放一放。”
“等他們都以為我們死定了,徹底放松警惕的時候......”
楚中天的聲音里淬著冰。
“我一口,咬斷他們的喉嚨。”
***
夜幕降臨。
工棚外,一道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后停在門外。
棚內的楚中天,嘴角勾起。
“來了。”
他獨自走出工棚,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處開口。
“出來吧。”
“跟了我好幾天,不累么?”
陰影里,一道窈窕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滑出,正是影密衛月。
她神情冰冷,像一柄出鞘的劍。
“你早就發現我了?”
楚中天聳聳肩,一臉理所當然。
“我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還敢跟趙高玩?”
月沉默。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陛下命我記錄你的一舉一動。”
“我知道。”楚中天笑了起來,“那你記了什么?記我每天睡了幾個時辰?”
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也是她最大的困惑。
“你為何什么都不做?工期迫在眉睫,你不怕陛下怪罪?”
楚中天轉身看她,眼神深邃。
“誰說我什么都沒做?”
他笑得愈發高深莫測。
“回去告訴陛下。”
“就說,楚中天在釣魚。”
“魚,就快咬鉤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月,轉身走回了工棚。
月站在原地,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迷茫”的情緒。
釣魚?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楚中天就拽著沒睡醒的扶蘇來到工地邊緣。
“先生,看什么?”扶蘇揉著眼睛,順著楚中天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群群衣衫襤褸的民夫陸續開工。
楚中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公子,你來看,這些人里,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扶蘇一愣,打起精神,仔細觀察起來。
看了半晌,他忽然指著遠處一小撮人。
“先生,你看那幾個人!”
“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也打了補丁,但料子和剪裁,比旁人好上不少!”
“還有他們的手!”扶蘇的眼睛亮了起來,“常年干粗活的人,手上必有厚繭,可他們的手掌......太干凈了!”
楚中天贊許地點了點頭。
扶蘇心頭劇震,一個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
“先生,你的意思是......”
楚中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冷意和嘲弄。
“公子,你以為工程進度為何如此緩慢?”
“不是民夫懈怠,也不是原料不足。”
他湊到扶蘇耳邊,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又重如驚雷。
“是因為,這工地上混進了一群監工的‘狼’,在故意撕咬我們的血肉,阻礙工程。”
扶蘇臉色慘白。
“別急。”
楚中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散漫的姿態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鋒芒。
“好戲,才剛剛開鑼。”
“今天,我先給你講個故事。”
他嘴角的弧度變得極度危險。
“故事的名字,叫――”
“《一個奸臣的自我修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