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魚咬鉤了,該收桿了
次日,一名門客快步而入。
“先生有何吩咐?”
楚中天臉上的笑意人畜無害,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冷意。
“去,把總管事張平給我叫來。”
“就說,本公子有事要問他。”
門客領命而去。
扶蘇站在一旁,心臟不自覺地加速跳動。
他看著楚中天那副悠閑自得的模樣,腦海里卻回想起先生前幾日說過的話。
“公子,釣魚最重要的,不是魚餌,而是耐心。”
“你越是淡定,魚兒越會放松警惕,然后狠狠咬鉤。”
現在,魚已經咬鉤了。
先生......要收桿了。
***
片刻之后,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總管事張平挺著他那標志性的肚腩,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及的輕蔑。
“不知公子和楚先生喚小人前來,有何要事?”
他嘴上恭敬,腰卻挺得筆直,顯然沒把這兩個在他看來即將完蛋的“貴人”放在眼里。
楚中天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張平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了半分。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扶蘇站在一旁,按照楚中天的吩咐,一不發,只是冷冷地盯著張平。
工棚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楚中天翹著二郎腿,終于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張平耳中。
“張總管,這些天辛苦了。”
張平心里咯噔一下,勉強擠出笑容。
“為公子分憂,是小人分內之事,何來辛苦一說。”
“哦?是嗎?”
楚中天笑了,他從懷中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卷竹簡,隨手拋在案幾上。
“本公子這里有份'觀察日記',倒是記錄了張總管不少‘分內之事’。”
張平的瞳孔驟然一縮。
楚中天拿起案幾上的炭筆,輕輕敲擊著竹簡。
“比如,某月某日,倉管令李四謊報石料短缺三成,實則其表弟的采石場內,石料堆積如山。”
張平的額頭滲出了第一滴冷汗。
李四是他的人!這事做得極為隱秘,楚中天怎么會知道?
楚中天不看他,繼續念著。
“又比如,某月某日,民夫隊長王五上報百人逃役,實則帶著這百人,去了城西給趙府令的遠親修葺私宅,工錢可是從我們這兒領的。”
“哐當!”
張平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扶住了旁邊的柱子,臉色已經沒了血色。
王五也是他的人!這......這怎么可能!
扶蘇在一旁看著,握緊的雙拳指節泛白。他現在才明白,楚中天這幾天的“吃喝玩樂”,根本就是在暗中織一張天羅地網!
楚中天終于抬眼,直視著汗如雨下的張平,嘴角的弧度變得極度危險。
“張總管,你說,這些事要是捅到咸陽,捅到陛下面前......”
“你和你背后的人,有幾個腦袋夠砍?”
“撲通!”
張平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他終于明白了。
什么自暴自棄,什么無計可施,全都是裝出來的!
從一開始,他們就掉進了這個年輕人布下的陷阱里!他們自以為是的每一個小動作,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楚......楚先生饒命!公子饒命啊!”
張平涕淚橫流,瘋狂地磕著頭。
“不是我的主意,都是......都是趙府令!都是趙高大人指使我這么干的!”
“他說只要拖垮了工期,就能把公子您拉下馬!”
“他還和西山料場的張老板約定,囤積了三萬斤石料和兩萬根木材,就等著最后給您致命一擊!”
“先生,我......我都招!我全都招!”
為了活命,張平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趙高的所有計劃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