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黃金百兩,公子侍講!扶蘇傻眼了
密室中的風暴,扶蘇一無所知。
辯論會散去,廳堂內只剩下狼藉的席位和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引經據典的儒生們,走的時候,一個個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連多余的場面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贏了。
扶蘇看著楚中天那副事不關己、重新癱回竹榻上的懶散模樣,心中卻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反而被一股更深沉的憂慮所籠罩。
他贏了辯論,可也徹底站到了整個大秦儒生集團的對立面。
淳于越是博士,是儒家在朝堂上的領袖人物,今日之辱,他豈會善罷甘休?
他背后,是成百上千以圣賢門徒自居的讀書人,是一股足以攪動朝野的龐大勢力。
楚中天今日的論,無異于向這股勢力投下了一封不死不休的戰書。
“先生......”
扶蘇踱步到楚中天身邊,欲又止,滿臉的愁云慘霧。
“今日之事,會不會......太過了?”
楚中天正閉著眼睛,嘴里挑剔地咀嚼著侍女剛換上的蜜餞,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嗯?怎么,心疼你的老師們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這蜜餞太甜,j得慌。換一批,要南郡那邊新貢的,用梅子汁浸過的那種。”
扶蘇一陣氣結,都什么時候了,先生還在關心蜜餞的口味!
他加重了語氣:“先生!我不是在說笑!淳于越他們在朝中門生故吏遍布,今日你讓他們顏面掃地,他們明日就能在朝堂之上,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父皇他......父皇他也未必能頂住這股壓力!”
楚中天終于睜開了一只眼睛,斜睨著扶蘇,那副樣子,活像是看著一個為明天會不會下雨而愁得吃不下飯的傻小子。
“哦,然后呢?”
“然后?”扶蘇被他這滿不在乎的態度徹底搞懵了,“然后你就會被安上‘妖惑眾,蠱惑皇子’的罪名,輕則驅逐,重則......重則性命難保啊!”
“那不正好,”楚中天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到時候你把我交出去,平息了你老師們的怒火,你還是那個尊師重道的好公子,皆大歡喜。”
“先生!”扶蘇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怎會是那種人!”
看著扶蘇那張漲紅了的、寫滿真摯的臉,楚中天這才懶洋洋地坐起身來。
“行了行了,天塌不下來。”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扶蘇的焦慮,“你現在要操心的,不是那幫老頭會不會告狀,而是晚飯吃什么。”
“我......”扶蘇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他實在無法理解,先生的這份鎮定,究竟是從何而來。
就在扶蘇急得團團轉,而楚中天又準備躺下繼續他的“午睡”大業時,府邸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甲葉摩擦聲。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肅殺的宮禁氣息,讓整個長公子府的空氣都瞬間凝滯了。
扶蘇臉色一變。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宮中的禁衛!
他心中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名內侍領著一隊身披黑甲、手持長戟的禁衛,面無表情地踏入了廳堂。
為首的內侍面白無須,眼神銳利,手中捧著一卷用黑絲繩系著的竹簡詔書。
廳堂內所有的侍女、門客,全都嚇得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扶蘇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
父皇的雷霆之怒,終究是來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將身后竹榻上的楚中天擋住,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名內侍的目光在堂內掃過,最后落在了扶蘇身后的楚中天身上。
“陛下詔曰!”
尖細而洪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堂內回蕩,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扶蘇渾身一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能想象到詔書的內容了。
無非是將楚中天斥為妖人,然后下令收押,甚至......就地格殺!
那些原本就對楚中天心懷不滿的門客,此刻雖然也跪在地上,但眼角眉梢,已經隱隱透出幾分幸災樂禍。
讓你狂!讓你頂撞淳于博士!報應來了吧!
然而,內侍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流民楚中天,才思敏捷,見識卓絕。于長公子府舌戰群儒,揚我大秦國威,振聾發聵,朕心甚慰!”
扶蘇猛地睜開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朕......心甚慰?
他是不是聽錯了?
內侍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用他那獨特的聲調念著:
“特賜!”
“黃金百兩!”
“錦衣十匹!”
“珍饈百擔!”
隨著內侍的唱喏,兩名禁衛抬著一個沉甸甸的黑漆木箱走了進來,砰的一聲放在地上,打開箱蓋,霎時間,滿室金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扶蘇傻了。
滿府的門客、下人,全都傻了。
賞......賞賜?
而且是如此厚重的賞賜!
黃金百兩,這對于一個沒有任何功名在身的“流民”而,簡直是潑天之富!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
然而,真正的驚雷,還在后面。
只聽那內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念出了詔書的最后一句。
“......另,破格擢封楚中天為――”
“公!子!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