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話可以質疑,但是鐵珙的話,費長戈沒有質疑,不是鐵珙長著死魚眼,還一本正經。
而是他的身份。
錄事參軍,有一項職能,那就是專門記錄軍中功過,向兵部單獨匯報。
他的文書,連身為大都護的費長戈都不能看。
換句話說,他就是專門高密的,有一說一是這種人的本質。
“文獻不是藏在國文館,也不在宮中,而是在吳王建立的天藏閣之中。”
“這天藏閣的記錄中,有一位麻衣堂的前輩,曾經去過極西之地。”
“按照他的說法,這個國家起于兩龍相交之地,縱橫幾千里,高山環繞,群峰相斗,必然是一個戰亂不休之地。”
鐵珙說道。
“你等等!”
“你說這文獻,就在王爺家里的天藏閣,這不是燈下黑么?”
費長戈有些懵了。
“也不盡然。”
稅曹參軍吳光的終于說道。
“王爺日理萬機,哪有空去看書,加上極其鄙視麻衣堂,所以不知也正常。”
“而且那些文獻很老,我也是來了之后,走訪了上百個商人,才逐漸知道。”
其他幾個人也點了點頭。
“可惜了,如果再給幾個月時間,說不定那張極西之地堪輿圖,也能補全了。”
戶曹參軍趙前程說道。
“什么?”
“什么?”
費長戈一下跳了起來。
“你們還有地圖?”
錄事參軍鐵珙,冷著臉,翻著死魚眼。
“真的假的。”
劉鐵柱也跳出來了。
堪輿圖,也就是地圖,這東西對于一個打仗的將軍太重要了。
對西北都護府也太重要了。
只要地圖夠詳細,就可以順著地圖行軍,這可就避免了迷路。
打仗最怕斷糧,也更怕迷路。
“還沒補全,有些山川地理,還需要進步考證,我跟趙大人,被打得算親自……”
吳光的小聲說道。這只是他的小愛好,這些人不必這么驚訝吧。
“別廢話,乖,告訴本都護,你把那個地圖,放在哪了?”
費長戈問道。
如同哄騙孩子手里糖果的壞人。
好家伙,還以為對大食一無所知,這邊連要去的地圖都已經畫好了。
“就在下官的辦公房,不過都是草稿,尚且需要拼……哎呀……”
“都護,莫要拽我。”
吳光的還沒說完,費長戈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子,朝稅曹辦公房就走。
眾人在后面一路跟隨。
到了地方一看,費長戈差點氣死,大大的一張白布掛在墻上,上面畫著地圖。
從涼州往西的,已經頗具雛形,甚至還有大食兩個字的標識。
而且一行行小字在上面標注,有的寫著商隊驗證‘此處有水’,有的寫著‘此處有部落’需進一步跟牧民驗證。
還有寫著,‘此處當有暗河’,文獻記載。
還有很多地方都是空白,但是上面寫著,地形已經獲得,需要補充。
有的地方畫得詳細,有的粗略。
再看桌子上,桌到處是紙片,每一張紙片,都畫著一些地形圖。
還有一個白頭小吏,正低頭仔細地描著一張地圖,聽著有人進來也不抬頭。
“大人,我已經確定,這西域人很聰明,沙州的確有一條暗渠,是人工修的。”
“他們稱之為坎井,把水從雪山上引水下來,然后灌溉農田。”
“水走暗渠,可防止日曬風沙,不浪費,他日我們拿下沙州,疏通暗渠可變綠洲,得良田……良田……”
小吏邊說邊抬頭,被眼前陣仗驚呆了。
“哈哈哈,吳大人,你們有功啊!”
費長戈拍著吳光的肩膀尬笑,手上力道十足,吳光的齜牙咧嘴地疼。
“大都護,你怕是有麻煩了!”鐵珙翻著死魚眼,聲音陰惻惻。
費長戈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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