嫚熙的追擊,其實沒有目的。
主要是對方人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她是攆著潰兵跑,哪里人多去沖哪里。
繼續驅趕這些人,讓他們自相踩踏,甚至在逃亡之中相互廝殺。
“王爺,那邊有大纛!”
一個侍女指著遠處的旗幟說道。
“戰馬加速,沖過去,殺光他們!”
嫚熙一踢白馬腹部,白馬一聲嘶鳴奮揚四蹄,朝著敵人就沖了過去。
兩萬騎兵緊隨其后。
轟的一聲……
沒等嫚熙帶兵沖到跟前,大纛竟然倒了,敵軍如同受驚的蒼蠅,四散而逃。
嫚熙不管,拎著鐵鞭,不斷的踢著馬腹,大紅斗篷在空中扯成支線。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大纛倒下的地方。
等她沖到地方,只見到纛旗扔在地上,被踩得都是腳印。
四處一看,發現別的人都是四散而逃,只有一股騎兵,形成一團在跑。
“桑格……”
嫚熙喊手下一個大將,指著那股騎兵。
“看見那一股了么,一定有個大人物,給你三千騎兵,追上去……”
嫚熙說道。
“遵王爺命令。”
桑格立即帶著三千人騎兵去追,而嫚熙把剩下的騎兵分成兩股,繼續攆著潰兵追。
“傳令,要愛惜馬力,速度不要那么快,就跟在后面慢點射殺。”
嫚熙下達了極其殘忍的命令。
如果快馬沖,的確過癮,但是追在后面,不斷的射殺,造成的恐懼更大。
日出東方,慢慢掀開晨霧,給高原鍍上一層金色,神秘而美麗。
但是狼藉的戰場,還有一地尸體,徹底褻瀆和破碎了這一抹美。
“我不是膽小的狐貍!”
拉姆次仁對自己說道。
“我要殺死大乾騎兵,用繳獲的鐵甲來證明,我是真正的勇士。”
想到這里,他縱馬離開部落,朝著那翻涌的黑線沖了過去。
越來越近,當他看清的時候。心中充滿了失望和鎮靜。
原來那些在晨光之前,涌動而來的黑線,并不是敵人的軍隊。
而是正在逃跑的自己人,他們騎在戰馬上,混雜在狂奔的牦牛、戰馬和羊群之中。
仿佛是落入水中的木頭,被急速的洪流拽著,無法脫身,一不小心就被踩死了。
只有個別幸運的,擠到邊緣,才能縱馬離開,然后頭也不回地朝著別的地方跑。
拉姆有點看呆了,他從未見過。
“拉姆,快跑……”
這時候,有人用喊聲叫醒拉姆次仁。他回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爺爺。
而就在不遠處,一股黑色洪水,沖著自己所在的位置狂奔而來。
那股可怕的氣勢沖面而來,讓他渾身緊繃,四肢不聽使喚。
仿佛被施了魔咒。
一直羽箭正中戰馬屁股,嗷的一聲,戰馬猛地竄了出去,把拉姆次仁也驚醒。
趕緊一帶韁繩,操控戰馬朝著坡上狂奔,只覺得一股熱浪,帶著雷聲,擦著后背而過。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
咕咚咕咚……
拉姆次仁,此時只能聽自己呼吸聲,還有心臟仿佛在耳朵里狂跳。
汗水模糊了雙眼。
什么英雄,什么勇士,恐懼如同鐵拳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拉姆……”
“拉姆醒醒……”
在爺爺的喊聲中,拉姆清醒過來。
“阿爺,我錯了……我……”
拉姆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想跟爺爺說,他丟人了。
“快跑!”
爺爺沒有聽他說話,而是騎著戰馬一邊跑,一邊扯開喉嚨大喊。
拉姆明白,還跑什么。
嗖的一聲,一道冷鋒擦著他的脖子落下,插入草叢,那是一支箭。
尾羽還在不斷顫動。
羽箭來的方向,一支騎兵緩緩出現,他們正在彎弓,而目標正式自己和爺爺。
他們帶著鐵盔,胸前穿著一整塊鐵板的胸甲,肩甲和護腕,都是全鐵的。
拉姆次仁的勇士夢,徹底破碎了。
無數次夢中,他憑借自己高超的箭法,可以輕而易舉的射殺大乾騎兵。
然后剝掉他們的甲胄,拿走他們的鐵刀,成為部落里人人羨慕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