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秋風關之后,道路并不好走。
秋風關能成為關中門戶,就是扼守要道,所以道路狹窄崎嶇。
前驅的軍隊已經走出幾十里,后面的軍隊剛從秋風關出發。
幾十萬的軍隊,如同一條長龍,順著道路蜿蜒盤旋,朝著京城前進。
如此擁擠的情況下,依然有一匹快馬從后面追上居于中軍的顧道。
京城有飛鴿傳書。
飛鴿傳輸有個弊端,就是接收飛鴿的地點必須固定,鴿子無法找到移動目標。
鴿子飛到了秋風關。
然后秋風關的人,再快馬傳給顧道,而飛鴿傳書的內容很有意思。
太后和陛下離開了京城。
顧道一勒住戰馬速度,溫爾雅的戰馬正好跟了上來。
“世叔,你看!”
顧道把傳書遞給溫爾雅。
溫爾雅只是掃了一眼,臉色立即陰沉下來,肩膀塌了幾分,仿佛重擔落于肩。
顧道很理解這種隊友難帶的感覺。
“出來干什么?”
“大概是想要找竇慶山,然后挾持陛下以自重,真是異想天開。”
“不過世叔,我更納悶的是,她們怎么就這么容易出京城?”
“誰在幫他們?”
顧道疑惑地說道。
“不可能是朝中大臣!”
溫爾雅當先否定這一點,現在的朝中大臣,都希望大乾安定祥和。
沒人希望卷起政治風暴。
因為一旦卷進去,收益不好說,身家甚至九族卷沒了卻非常有可能。
尤其是兵災,更加沒人希望看到。
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為錦繡堆,這種大災慘劇一旦發生,誰敢說自己幸免?
“做這件事的人,唯恐天下不亂,難道是裹脅太皇太后那些人?”
溫爾雅突然想到。
他跟顧道想到一塊去了,太皇太后之死,就是被人蠱惑裹脅。
那個玄神醫抹脖子之前,說過一句話:‘顧公,這一局您還滿意么,后會有期!’
到最后,那幫廢物的都水監,也沒有查出來他們背后是誰?
現在就是‘后會有期么?’
“真要是那幫人,陛下危險了!”
顧道說道。
他只字沒提太后。
溫爾雅長嘆一聲,民間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按下葫蘆起來瓢。
“石頭,派人加強對慎王的保護。”
顧道說道。
溫爾雅肩背又垮了一分,顧道這句話的用意很明顯,陛下一旦出事,慎王是個好抓手。
隨意他不怕。
在溫爾雅眼里,顧道手里握著慎王,就是最大的保障,甚至比現在的陛下還好。
慎王除了顧道沒人支持,他也就只能對顧道聽計從。
從龍之功,哪有扶龍之功重?
而扶龍之功,不如降龍之勢啊!
溫爾雅愁容不展,馬速度降低逐漸落后,從顧道身邊消失。
第二天,軍隊從谷道走出,進入到了真正的關中大地。
“嘞塊壩子好平展哦!”
“嘞塊壩子好平展哦!”
“你看哈這個地勢嘛,硬是要得!咋個不說嘞兒要出皇帝嘞!”
扎營之后,一個武卒對同伴說道。
他們看慣了蜀中的山,對關中的平坦雄擴,格外的感嘆。
“你莫光說那頭平!”
“看哈我們蜀中嘛,也養人得很!”
另外一個有點不服。
“救命……”
武卒正在閑聊,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緊接著是野獸的低聲嘶吼。
武卒一下子警覺起來。
哪來的野獸?
“哎呦!好大兩只狗吃人咯!”有人指著營地一處大喊。
眾人這才看清楚,兩只小牛犢子一樣的大狗,正追著一個人瘋狂地撕咬。
喉嚨已經被撕開,但是兩只狗依舊瘋狂撕咬,直到把那個人四肢扯掉,腸子掏出來。
“慎王,天哪是慎王,快來救架!”
“快把狗弄死,快啊!”
這時候,有人震驚地大喊。
場面一陣混亂,最后兩只大狗被人用弩箭射殺,但是慎王已經遍地都是。
“哦豁!”
“那瘋狗啃的是個王爺!”
武卒們都震驚了。
“王爺,嘞個被狗啃?這是啥子怪事都有哦!我的老天爺喲!”
等顧道急匆匆趕到的時候,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