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與顧家聯姻的訂婚宴,選在了本市最奢華酒店的宴會廳。
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各界名流、商界巨擘、媒體代表濟濟一堂,空氣中浮動著金錢、權勢與喜慶交融的特定氣味。
白薇穿著由頂級設計師量身定制的白色禮服,妝容精致,笑容得體地站在顧宸身邊,接受著眾人的祝福與打量。
她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和喜悅,指甲卻早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紅痕。
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無論是善意的、羨慕的、還是探究的,都讓她如芒在背,仿佛能穿透華服,看到內里那個骯臟不堪、充滿恐懼的靈魂。
她不敢去看顧宸的眼睛。
即使他此刻正禮貌周全地應對著賓客,手臂虛虛地環著她的腰,做出親密未婚夫妻的姿態。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那份公事公辦的疏離。
這場聯姻,于他而,不過是一場必要的演出。而她,是這場演出中,最心虛、最想逃離的演員。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雙方家長致辭,交換信物,香檳塔被注滿……一切都朝著“完美訂婚宴”的方向推進。
白薇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只有麻木地遵循著司儀的指引。
直到——
司儀滿面笑容地宣布,接下來將播放一段記錄兩位新人“青梅竹馬美好時光”的短片,以烘托氣氛。
巨大的、占據整面墻的led屏幕亮起。
起初,確實是些模糊的童年合影,花園里的追逐,生日派對上的笑臉……雖然大部分是擺拍或后期制作,但好歹符合主題。
然而,畫面毫無征兆地切換了。
一張清晰度極高的照片,突兀地占據了整個屏幕!
背景是昏暗的、帶有明顯防火栓和樓梯扶手的空間,光線慘白。
照片正中,一男一女緊密相貼,男人背對鏡頭,穿著黑色長褲和略顯凌亂的白色襯衫,一只手緊緊箍著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捏著女人的下巴,正低頭狠狠吻著她。
女人被迫仰著臉,眼睛驚恐地睜大,妝容有些花,香檳色的禮服領口被扯開了一些,露出肩頸處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曖昧的紅痕——那張臉,赫然是今日的女主角,白薇!
照片的角度選取得極其刁鉆且惡意,男人的臉和大部分特征都被巧妙遮擋,只留下一個充滿侵略性和占有欲的背影。
“嘩——!”
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無法抑制的嘩然!
所有賓客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轉化為極度的震驚、錯愕、玩味、鄙夷……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匯成一片嗡嗡的嘈雜。
“天哪!那是白小姐?”
“這……這是在干什么?樓梯間?!”
“那男的是誰?肯定不是顧少!”
“訂婚宴上放這種照片?!”
“白家大小姐……私生活這么混亂?”
“顧少這臉往哪兒擱……”
無數道視線,如同帶著實質溫度的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白薇身上。
那目光里的含義復雜難:有幸災樂禍,有難以置信,有赤裸裸的審視,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白薇的臉,在照片出現的瞬間,血色褪得一干二凈,慘白如紙。
白薇的臉,在照片出現的瞬間,血色褪得一干二凈,慘白如紙。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凍結,四肢冰涼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轟鳴聲和那張被無限放大、釘在屏幕上的、骯臟不堪的照片。
怎么會……怎么會在這里?!誰拍的?!誰放的?!
極致的驚恐過后,是滅頂的羞恥和絕望。
她最害怕、最想永遠埋葬的秘密,以如此不堪、如此公開、如此具有毀滅性的方式,被赤裸裸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在顧宸面前!在雙方家長面前!在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面前!
她不敢轉頭去看顧宸的表情,甚至不敢動一下。
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耳邊那些越來越響的議論聲,像無數根針,狠狠扎進她的耳膜,刺穿她最后的尊嚴。
“安靜!”一個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通過司儀顫抖著遞過來的話筒,響徹整個宴會廳。
是顧宸。
他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環著白薇的手,上前一步,擋在了她和屏幕之間。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太多波瀾,但那雙總是深邃淡漠的眼眸,此刻卻銳利如冰刃,緩緩掃過臺下騷動的人群。
被他目光觸及的人,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或干脆噤聲。
顧宸拿起話筒,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和威嚴:“感謝各位今日前來。剛剛屏幕上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經過惡意篡改的影像資料。”
他刻意加重了“惡意篡改”四個字。
“這顯然是一場針對我未婚妻白薇小姐,以及我們兩家關系的、卑劣的污蔑和挑釁。”他的目光轉向一旁臉色鐵青、幾乎要暈倒的白父白母,以及同樣面色陰沉卻強壓怒火的顧家長輩,微微頷首示意,隨即重新看向臺下。
“我顧宸,在此鄭重聲明,”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無論出現何種低劣的手段和謠,都不會影響白薇小姐作為我未婚妻的身份,更不會動搖我們兩家的聯姻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