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爍在顧宸的公寓里勉強休整了兩天。
身上的淤傷開始消退,但內心的焦灼卻與日俱增。
王總的催逼信息越來越密集,辭間的威脅已近乎赤裸;而顧宸那邊,雖然將他安置在此,態度看似平和,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沉靜的審視感,讓他如芒在背。
他必須盡快與顧宸攤牌,或者……做出其他抉擇。
今天下午,他得知顧宸會回公司處理一些緊急事務,便決定前去。
他剛走到顧氏集團大樓附近一條相對安靜的輔路,準備從側門進入,斜刺里卻突然沖出兩輛沒有任何標志的黑色商務車,一前一后將他堵在了路邊。
車門猛地拉開,幾個身材魁梧、動作迅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男子跳下車,直接朝他撲來。
凌爍心中警鈴大作,思考著這些人的身份。
王總還需要他獲取情報,應該不會用這么粗暴直接的方式。
他反應極快,側身躲開最先撲來的那人,順勢將手中的公文包狠狠砸向另一人的面門,轉身就想往主干道人多的地方跑。
但對方人數占優,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凌爍很快被纏住,一個不慎,被人從后面用浸了藥物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口鼻。
刺鼻的氣味沖入鼻腔,他掙扎了幾下,意識迅速模糊,身體軟了下去。
就在他即將被拖上車的那一刻——
“你們在干什么?!放開他!”
一個帶著驚怒的女聲響起。
是白薇。
她今天剛好來顧氏找顧宸。
自從懷孕后,她減少了那些需要盛裝出席的場合,穿著舒適寬松的米白色針織裙和平底鞋,外面套了件駝色大衣,臉上只化了淡妝,氣色依舊不太好,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種經歷變故后的、強自支撐的堅硬。
她原本在停車場等顧宸的司機,顧宸似乎臨時有急事出去了,卻無意中瞥見了側路這邊的騷動。
起初她沒在意,直到隱約看到被圍住的那個清瘦身影有些眼熟,才疑惑地走近了些。
當看清是凌爍,并且正被人強行拖拽時,一股混合著長久以來的怨恨、看到仇人落難時扭曲的快意、以及一絲莫名的、對光天化日之下暴行的本能驚怒,促使她沖了出來。
那幾個綁匪顯然沒料到會突然冒出個女人。
其中一人下意識地松了松手,凌爍得到一絲喘息,掙扎著抬起頭,模糊的視線看到了白薇。
他心中念頭急轉。
白薇的出現是意外,也可能是……機會?如果能利用白薇的身份嚇退這些人……
“白小姐……快走……報警……”他艱難地發出聲音,隨即強撐著對那幾個綁匪厲聲道,“你們知道她是誰嗎?白家的大小姐!顧宸顧總的未婚妻!敢動她,白家和顧家都不會放過你們!”
他希望借助白家和顧家的名頭,讓對方有所忌憚。
白薇被他點名,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立刻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顯得氣勢十足,盡管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沒錯!你們是什么人?敢在這里動手?立刻放開他,然后滾!不然我保證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那幾個綁匪交換了一個眼神,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露出了更加玩味和……不耐煩的神色。
領頭的那個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薇。
她穿著簡單舒適,沒有佩戴任何顯眼的珠寶,臉色蒼白,雖然努力擺出高傲的樣子,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驚恐出賣了她。
更重要的是,她提到“顧宸未婚妻”時,語氣中不自覺流露出的那絲不確定和虛張聲勢,被這些常年游走在危險邊緣的人精準地捕捉到了。
“白家大小姐?顧宸的未婚妻?”領頭那人嗤笑一聲,語氣充滿嘲諷,“就你這副樣子?穿著這么隨便,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小姑娘,嚇唬人也得編個像樣點的身份。”
他顯然并不相信,或者,即使相信,在已經動手綁架凌爍的前提下,也不在乎多綁一個“可能有點背景”的女人了——反正已經得罪了顧宸,再多得罪一個白家也無所謂,只要能達到目的。
“少跟他們廢話!”另一個綁匪不耐煩道,“一起帶走!免得節外生枝!”
話音未落,他們已經動作迅猛地朝白薇撲來。
白薇嚇得尖叫一聲,轉身想跑,卻被輕易抓住。
她拼命掙扎、踢打、甚至用牙去咬對方的手臂,但無濟于事。
另一塊浸了藥物的手帕同樣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白薇驚恐地瞪大眼睛,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凌爍同樣被拖上車的、逐漸渙散的眼神,和自己被粗暴塞進車廂的黑暗。
恐懼、憤怒、絕望,以及對腹中孩子本能的擔憂,瞬間淹沒了她。緊接著,意識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白薇和凌爍在劇烈的顛簸和潮濕咸腥的氣味中先后醒來。
他們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狹窄、昏暗、散發著鐵銹和機油味的船艙里。
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后,腳踝也被捆住。嘴里塞著破布,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輪船引擎的轟鳴聲和波浪拍打船體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他們已經在海上了!
最初的恐慌過去后,白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用力掙扎了幾下,繩索綁得很緊,磨得手腕生疼。
她放棄了無謂的動作,開始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