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著嫉妒、憤怒和被侵犯領地的危機感,瞬間沖垮了她這些日子的萎靡。
當林卻又一次“恰好”站在了顧宸身側,幾乎要挨到他的胳膊,并狀似親密地低聲說著什么時,白薇再也按捺不住。
她走上前,不動聲色地插入了林卻和顧宸之間,手臂自然地重新挽住了顧宸,身體微微靠向他,臉上揚起一個無可挑剔的、卻帶著明顯宣示意味的笑容:“林小姐,在和我未婚夫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她的聲音不大,但“未婚夫”三個字咬得清晰無比,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警告。
周圍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幾位商界人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自然,甚至帶上了一絲無辜和委屈:“沒什么,只是向顧宸哥請教一些專業問題。白小姐不會連這個都介意吧?”她頓了頓,聲音壓低,用只有她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意味深長地說,“畢竟,顧宸哥這么優秀,身邊總是需要能理解他、幫得上忙的人。光有……身世和脾氣,恐怕是不夠的。”
她在暗諷白薇除了家世一無是處,性格刁蠻。
若是以前,白薇可能早就炸了。
但經歷了這么多,尤其是懷孕這件事帶來的沖擊和絕望邊緣的掙扎,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份被驕縱慣養出的、不容侵犯的驕傲和反擊本能。
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了一聲,抬起下巴,眼神睥睨地看著林卻,聲音清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縱:“林小姐這話說的。我有錢,有身材,有我自己的脾氣,怎么了?”
她刻意將“有錢有身材”說得清晰,目光掃過林卻相對平淡的身材曲線(林卻走的是清瘦知性風),又回到她臉上,“顧哥哥選擇我,自然有他的道理。至于理解他、幫助他……”她挽著顧宸的手臂收緊了一些,語氣親昵又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強勢,“那是我這個未婚妻該操心的事,就不勞林小姐費心了。你說對吧,顧哥哥?”
她將問題拋給了顧宸,眼神灼灼地看著他,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逼迫和……不易察覺的哀求。
顧宸一直沉默地聽著兩個女人的唇槍舌劍,臉上沒什么表情。
此刻被白薇問到,他目光平靜地掠過白薇帶著倔強和不安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的林卻,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禮節性地對白薇點了點頭,然后對林卻說:“林小姐,失陪一下。”
沒有直接回應白薇,但也沒有否認她“未婚妻”的身份和話語,甚至配合地移動腳步,帶著白薇離開了這個尷尬的圈子。
這已經是顧宸在當前情況下,能給白薇的最大體面和支持。
白薇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扳回一城的快意,又有對顧宸那依舊疏離態度的失落。但她挺直了脊背,挽著顧宸,像只斗勝的孔雀,從林卻身邊走過,留下一個高傲的背影。
林卻站在原地,手中的香檳杯幾乎要被她捏碎。
臉上維持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難堪。
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更讓她如芒在背。
白薇!這個除了家世一無是處的蠢貨!竟然敢當眾給她難堪!
回到林家,林卻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終于爆發。
她摔碎了玄關處一個昂貴的花瓶,臉色鐵青地沖進客廳。
林逸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守在那里,看到她回來,立刻迎上去:“姐姐,你回……”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逸臉上,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林逸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但他沒有吭聲,甚至沒有抬手去捂臉,只是立刻低下頭,站得筆直,仿佛在等待下一道指令。
林卻胸膛起伏,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都是你!沒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那個白薇還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不是說會幫我嗎?你就是這么幫我的?!”
她將晚宴上受的氣,全部發泄在了這個永遠沉默、永遠順從的“弟弟”身上。
林逸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知道,姐姐肯定是在顧宸或者白薇那里受了挫。
他太了解她了,她的喜怒哀樂,幾乎全都系在顧宸一人身上。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那絲細微的、連他自己都唾棄的刺痛——為姐姐因為別的男人而如此失態,如此……痛苦。
“對不起,姐姐。”他低聲說,聲音平穩,沒有絲毫怨懟,“是我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順從和認錯,仿佛一盆油,澆在了林卻心頭的怒火上。
她看著他紅腫的臉頰和卑微的姿態,反而更覺煩躁和一種扭曲的快意。
“滾!別在這里礙眼!”林卻揮揮手,像趕走一只蒼蠅。
“是,姐姐。”林逸應道,默默地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胸口依舊起伏不定的林卻,眼神幽暗。
姐姐不高興了。因為顧宸。因為白薇。
他會讓姐姐得償所愿的。一定。
無論用什么方法。
林逸輕輕帶上門,將臉頰上的疼痛和心底那越發堅定、也越發黑暗的決心,一并關在了身后寂靜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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