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顧宸清冷的聲音傳出。
凌爍推門而入,手里拿著幾份需要簽批的文件。
他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表情是一貫的恭謹與疏離,只有微微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深處的疲憊和這幾日因任務受阻而滋生的焦躁。
“顧總,這是您要的,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上司在告誡下屬要注意影響,維護公司形象。
但凌爍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微妙的回護?
或者,至少是“此事到此為止,我不追究,但你也別讓事態擴大”的警告。
顧宸知道了。
他知道那天晚上樓梯間里是他和白薇。
但他沒有震怒,沒有解雇他,甚至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厭惡或鄙夷,只是冷靜地劃下了界限,提出了要求。
這反而讓凌爍心中更加五味雜陳。
是顧宸太過理智,將感情因素完全排除在外?還是……他對白薇,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在意,所以才能如此平靜地處理她“可能出軌”的證據?又或者,顧宸看出了其中的蹊蹺,所以才沒有輕易下結論?
無論如何,顧宸這種反應,讓凌爍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感到一種難以喻的……失落和更深的壓力。
他寧愿顧宸表現出憤怒或失望,那樣至少證明他在顧宸心里是有一定分量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顧總,請您放心。”凌爍迅速收斂心緒,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晰,帶著一種急于證明清白的誠懇,“那天晚上……是個意外,我向您保證,絕不會有下次。也不會讓任何人,利用這件事損害到公司或您的利益。我……我很抱歉,讓您費心了。”
他著重強調了“意外”和“不會有下次”,并表達了歉意,姿態放得很低。
他不想破壞自己在顧宸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可靠、有能力、值得培養”的印象。即使那份印象可能早已因為這件事而產生了裂痕。
顧宸看著他,目光深沉,沒有立刻說話。
良久,他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出去吧。”
“是,顧總。”凌爍恭敬地應道,拿起已經簽批好的另一份文件,轉身退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后輕輕合攏。
直到走出總裁辦公室所在的區域,凌爍才感覺到后背滲出了一層薄汗。
顧宸的談話,看似輕描淡寫,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他試圖掩蓋的秘密,又冷靜地縫合了可能流血的傷口,只留下冰涼的警示。
他攥緊了手中的文件,指尖微微發白。
他的處境,危在旦夕。
盡管顧宸沒有因為這件事而處罰他,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精神上的懲戒呢?
保不準,他就會失去現在的位置。
失去接近機密的機會。
這個困擾,成了懸在他頭頂上的一把劍。
一把,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
他必須更加小心,也必須……加快行動了。
城市中心美術館,某個當代藝術展的開幕式酒會。
路昇作為顧氏集團代表,也應邀出席。
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戴著無框眼鏡,儒雅溫潤的氣質與周圍藝術圈人士的隨性灑脫形成微妙對比,卻又奇異地融合。
他正與一位相熟的畫廊老板低聲交談,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人群,忽然頓住了。
蘇岑穿著一件簡約的藕荷色連衣裙,長發松松挽起,正獨自站在一幅抽象畫前,微微仰頭,專注地看著。
側臉的線條柔和寧靜,與畫布上激烈沖突的色彩形成一種有趣的對照。
路昇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她。
自從她來到顧氏,他們一直保持著純粹的上司與下屬關系,除了必要的公事接觸,幾乎沒有任何私交。
他知道她在設計部做得很好,也偶爾能從別人口中聽到對她溫和性格的稱贊。他刻意地保持著距離,仿佛那段青春往事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