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沓沓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和幾根黃澄澄的金條。
白老從里面,數出厚厚的十沓“大團結”,又想了想,從另外一包里,又抽出幾沓,湊了個整數。
隨后,兩人來到堂屋,白老把那一大摞錢,推到蘇婉清面前,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姑娘,你跟你那位朋友說。”
“這株參,老頭子我收了!”
“這里,是一千塊錢!”
“你告訴他,供銷社的開價,只低不高!”
“老頭子我,絕對沒占他便宜!”
一千塊!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瞬間一步登天的天文數字!
一旁的白露看得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下意識地看向蘇婉清。
以為會看到這個穿著破舊棉襖的村姑,驚慌失措,或者欣喜若狂的模樣。
然而,讓她和白老都感到意外的是——
蘇婉清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那堆錢,眼神清澈,甚至連眼皮都沒多跳一下。
她沒有急著伸手去抓,也沒有流露出半點貪婪或驚恐。
她只是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地將錢大概掃了一眼,便不卑不亢地輕聲道:“老先生重了,您是杏林泰斗,既然開了價,自然是公道的。”
“我替我朋友謝謝您。”
說完,她伸出那雙雖然凍得有些紅腫,指節卻依舊修長白皙的小手。
從容地拿起錢,整齊地碼好,放入包裹中。
那一連串的動作,行云流水,淡定從容。
仿佛她拿的不是一千塊巨款,而只是一疊普通的草紙,或者一本書。
這種刻在骨子里的淡然和貴氣,與她身上那件打著補丁的破棉襖,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屋里一片安靜。
白露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思議。
這村姑是不是傻了?
那可是一千塊啊!她怎么跟沒事人一樣?
白老渾濁的眼中,卻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他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種面對巨款面不改色的定力,絕不是裝出來的,更不是嚇傻了。
那是曾經身居高位、見過潑天富貴的人,才能擁有的底氣和從容。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白老突然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鄭重和探究。
蘇婉清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垂下眼簾道:“我是京城來的知青,名叫蘇婉清,響應號召插隊的。”
“京城……姓蘇……”
白老捻著胡須,目光在她那張雖顯憔悴卻難掩清麗的臉上停留片刻。
試探著問道:“京城西城區的蘇濟世蘇老先生,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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