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她熱了霍庭準備的便當——西蘭花炒蝦仁,清炒山藥,還有一小份紫菜蛋花湯。都是清淡養胃的菜。
同事楊柳青湊過來:“哇,這便當也太精致了吧?你自己做的?”
林芝芝臉微紅:“不是……朋友做的。”
“朋友?”楊柳青挑眉,“什么朋友這么貼心?男朋友吧?”
林芝芝沒有否認,只是低頭吃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下午,趙陽又發來幾條消息:
“我認識幾個文創公司的老板,要不要幫你引薦?”
“其實我覺得,你這個年紀應該考慮更長遠的發展。金融行業雖然累,但天花板高。”
“我上周剛幫一個朋友跳槽,薪資翻了一倍。你要是感興趣……”
林芝芝看著這些消息,有點無語。
---
傍晚下班,霍庭果然還沒回來。
林芝芝給他發了條消息:“我到家了。你還在忙嗎?”
過了十幾分鐘,霍庭才回復:“嗯。還有個會。你先吃晚飯,不用等我。”
林芝芝看著手機,心里有點空。
她打開冰箱,里面有準備好的菜。但她沒什么胃口,只簡單煮了碗面。
吃完面,她走到陽臺收衣服。
看見霍庭的白襯衫,被扔在晾衣架的最邊上。袖口是挽著的,明顯沒洗過。
她走近些,發現袖口有一小片墨漬,大概是他批改論文或者寫教案時不小心沾到的。
那么愛干凈的人,怎么會沒注意到?
一定是太忙了。
林芝芝伸手取下襯衫。布料柔軟,上面還留有霍庭的味道。
她捏著那片墨漬,心里涌起一股沖動。
洗掉它吧。
就當是謝謝他昨天的爆米花和電影票。
她給自己找著借口,臉又悄悄紅了。
拿著襯衫走進衛生間,林芝芝仔細看了看洗滌標簽——純棉,可以手洗。
她接了一盆溫水,倒進適量的洗衣液。然后想起爺爺教的:墨漬要用淡鹽水先浸泡。
她從廚房拿來鹽,化開,將襯衫的袖口浸泡進去。
等待的時間里,她靠在洗手臺邊,看著水里漂浮的襯衫。
她想起大一第一次上他的課,他穿的就是白襯衫。
站在講臺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那時候她覺得,這個人離她好遠好遠,像天上的月亮。
而現在……
她的手伸進水里,開始揉搓那片墨漬。
很快,墨漬慢慢淡去,最后消失不見。
她把襯衫漂洗干凈,擰干,抖開,接著把襯衫重新掛好。
---
晚上九點半,霍庭還沒回來。
林芝芝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書。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不時看向手機,又看向窗外。
終于,快十點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立刻放下書,豎起耳朵。
腳步聲,關門聲,換鞋聲。
腳步聲,關門聲,換鞋聲。
然后,腳步聲走向陽臺——他應該是去收衣服了。
林芝芝屏住呼吸。
她聽見陽臺門拉開的聲音。
然后,安靜。
長久的安靜。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見了嗎?
他是什么反應?
生氣了?還是……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重新響起。這次,停在了她房門外。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
林芝芝的心跳如擂鼓:“請、請進。”
門開了。
霍庭站在門口,手里拿著那件白襯衫。他已經洗過澡,換了家居服,頭發還有些濕。
“芝芝。”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
“嗯?”林芝芝緊張地看著他。
霍庭舉起襯衫:“這個是你洗的?”
林芝芝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嗯,我看上面有墨漬,就洗了。”
霍庭看著她,眼神很深。
他走進房間,停在她床邊。
“謝謝。”
林芝芝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但是下次,”霍庭頓了頓,“不用這么辛苦。我可以自己洗。”
“不辛苦。”林芝芝小聲說,“就順手的事。”
霍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傻。”他只說了一個字,但聲音里滿是溫柔。
“你才傻。”林芝芝小聲反駁,“那么愛干凈的人,袖口沾了墨都不知道。”
霍庭笑了:“那是因為昨天回來太晚,今天又走得早。”
他直起身,看著她:“明天我盡量早點回來。”
“嗯。”林芝芝點頭。
“那晚安。”霍庭說。
“晚安。”
霍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她:
“襯衫洗得很干凈。比我洗得還干凈。”
他笑了笑,眼底盛著星光:
“下次,換我給你洗。”
林芝芝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門已經關上。
她趴在枕頭上,反復回味那句“換我給你洗”,一夜甜醒。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