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卻放下筷子，起身去拿了醫藥箱過來。

“手。”他示意。

林芝芝愣愣地伸出手。

霍庭在她身邊蹲下，打開醫藥箱，用碘伏棉簽小心地擦拭那道小口子。

他的指尖溫熱，碰到她皮膚時，林芝芝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近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著一絲書卷氣。

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和鏡片后專注的眼神。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手背。

“以后小心點。”霍庭貼好創可貼，抬頭看她，“再受傷……”

他停頓了一下。

林芝芝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再受傷……怎樣？

霍庭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讓林芝芝心跳漏了好幾拍。

“再受傷，醫藥箱就要常備了。”他說完，收起醫藥箱，重新坐回餐桌對面，仿佛剛才的接觸從未發生。

林芝芝看著手背上那個貼得端端正正的創可貼，心里像打翻了調味瓶。

她下意識將右手手指搭在自己左腕上——這是跟爺爺學中醫時養成的習慣，情緒起伏時就給自己把個脈，定定心神。

指尖下的脈搏撲通撲通，跳得又快又亂，像是揣了只慌張的小兔子，在胸腔里橫沖直撞。

她趕緊放下手，耳根都燙了起來。

他剛才……是不是想說什么別的？

還是又是她想多了？

整頓飯剩下的時間，林芝芝都在反復糾結這個問題，食不知味。

飯后她搶著洗碗，霍庭沒攔著，只是靠在廚房門口看她。

林芝芝被他看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一個沒注意，洗碗泡沫濺到了臉上。

“噗。”霍庭低笑出聲。

林芝芝手忙腳亂去擦，結果越擦泡沫越多。

霍庭走過來，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幫她擦掉臉頰上的泡沫。

他的手指隔著紙巾碰到她的皮膚，溫熱的觸感讓林芝芝整個人像過電一樣僵住。

“笨手笨腳的。”他語氣里帶著笑，擦完就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走了，“洗完了早點休息。”

林芝芝站在水槽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紅透的臉，和那個還在傻笑的嘴角，絕望地捂住了臉。

林芝芝，你完了。

你陷得越來越深了。

---

書房里，霍庭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四年來斷斷續續寫下的文檔。

最新的一篇，日期是今天：

715她住進來了。

比想象中順利。看到她在樓下蹲著的樣子，像只被遺棄的小貓，差點沒忍住直接過去。

還好，她接受了。

房間是按她喜歡的風格準備的，飄窗的抱枕是她喜歡的鵝黃色。她好像很喜歡。

做飯時她一直偷看我，被發現就慌忙移開視線，可愛。

手受傷了還不知道。幫她處理傷口時，她緊張得手指都在抖。

想告訴她不用怕我，但還是忍住了。

慢慢來。

四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他敲下最后一行字，保存，關閉文件夾。

然后打開郵箱，開始回復學生的論文郵件。

只是嘴角的笑意，直到深夜都沒有散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