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花了一下午收拾行李。

她把衣服掛進衣柜——衣柜里居然已經準備了幾個衣架，木質，邊緣光滑。

書擺在書桌上，筆記本電腦插上電，最后把同學送的畢業禮物——小象玩偶放在飄窗的抱枕旁。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和次第亮起的萬家燈火，仍然覺得像在做夢。

六點半，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霍庭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兩個超市購物袋。

他換了身淺灰色的居家服，鼻梁上沒戴眼鏡，少了些課堂上的清冷，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買了點菜。”他把袋子放進廚房，回頭看她，“餓了嗎？”

林芝芝連忙搖頭：“不餓不餓！霍教授，今晚我來做飯吧？算是感謝您……”

話沒說完，霍庭已經系上了圍裙——深藍色，棉麻質地，襯得他手指愈發白皙修長。

“你剛搬來，休息吧。”他語氣自然，開始從袋子里往外拿東西。

“西紅柿、雞蛋、青菜……哦，還有這個。”

他拿出一個保鮮盒，打開，里面是切好的芒果塊，黃澄澄的，散發著清甜香氣。

林芝芝愣住了：“芒、芒果？”

霍庭正在洗西紅柿的手頓了頓，側過臉看她：“上次論文答辯結束，在走廊聽見你和同學說，想吃學校門口的芒果班戟。”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文獻內容，“超市芒果不錯，就買了。”

林芝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都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畢業季兵荒馬亂，她和閨蜜在走廊等答辯，隨口抱怨了一句“好想吃芒果班戟啊，學校門口那家”。

聲音不大，走廊里人來人往……

他居然聽到了？

還記住了？

暗戀了四年的人，居然連她隨口說的一句話都記得！

一個荒唐的念頭又開始往外冒：他是不是……真的……

“謝謝霍教授。”她趕緊把念頭壓下去，聲音有點飄，“您記性真好。”

霍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開火做飯。

林芝芝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熟練地切菜、打蛋、熱油。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

鍋里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輪廓，一切都溫柔得不真實。

二十分鐘后，三菜一湯上桌。

清炒時蔬翠綠油亮，西紅柿炒蛋色澤鮮潤，冬瓜丸子湯冒著熱氣，還有一小碗白米飯，粒粒晶瑩。

林芝芝嘗了一口西紅柿炒蛋，眼睛瞬間亮了：“好吃！”

霍庭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盛了碗湯：“合口味就好。”

吃飯時很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林芝芝小口小口吃著，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霍庭吃飯很斯文，細嚼慢咽，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垂著眼，睫毛很長，在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

偶爾喝湯時，喉結輕輕滾動一下——林芝芝像被燙到一樣，趕緊移開視線。

“霍教授，”她沒話找話，“您以前經常自己做飯嗎？”

“嗯，一個人住，總要會點。”霍庭給她夾了塊雞蛋，“多吃點，太瘦了。”

林芝芝看著碗里那塊金黃的炒蛋，心跳又開始加速。

他給我夾菜了。

這個認知讓她臉頰發燙，腦子里又開始胡思亂想：這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還是……

“對了，”霍庭忽然開口，“你手怎么了？”

林芝芝低頭，才發現自己左手虎口處不知什么時候多了道小口子，可能是下午收拾行李時劃的，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沒事沒事，小傷口。”她連忙把手縮到桌下。

霍庭卻放下筷子，起身去拿了醫藥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