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丹成——”魯璋一劍刺向丹爐。
就在這時,喊殺聲由遠及近。
“怎么回事?”魯璋劍勢一頓。
一名渾身是血的道士連滾爬進:“天師!不好了!馬越反了!已殺進城了!”
“什么?!”壇下大亂。
魯璋臉色慘白,強作鎮定:“慌什么!本天師有神功護體,有三千道兵……”話音未落,府門被轟然撞開。
馬越持刀踏入,血染征袍。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士卒。
“妖道魯璋,殘害孩童,荼毒百姓,天理不容!”馬越刀指法壇,“今日,我馬越代天行誅!”
“護駕!護駕!”魯璋尖叫。
幾十名持劍道士沖上,被馬越親衛砍瓜切菜般放倒。漢中文武見狀,有的跪地求饒,有的悄悄溜走,竟無一人死戰。
魯璋見大勢已去,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向丹爐。“轟”的一聲,丹爐炸開,濃煙滾滾。待煙霧散去,法壇上已空無一人——后方竟有密道。
“追!”馬越喝道。
但已來不及了。郭銳率人沖進后堂,只找到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魯璋早已逃之夭夭。
“便宜這妖道了。”馬越啐了一口,轉身砍斷綁著孩童的繩索,“孩子別怕,你們得救了。”
他又走到那些跪地的漢中官吏面前:“本將馬越,奉朝廷之命討逆。魯璋已逃,漢中光復。凡愿歸順者,官居原職;凡有助紂為虐、殘害百姓者——殺無赦!”
當夜,漢中易主。馬越以兩千五百人,借民心之勢,一舉奪取城池。清點府庫,得糧五萬石,金銀財寶無數,更收編降卒三千,其中就包括一直心懷不滿的韓通部。
天亮時分,馬越站在天師府頂樓,俯瞰漢中城。三個月前,他是喪家之犬;如今,他是一方之主。
“將軍,”郭銳來報,“魯璋逃往南鄭方向,疑似要入蜀。蜀王趙耀昏庸,若收留此妖道……”
“那更好。”馬越冷笑,“就讓魯璋去禍害蜀地。待我們整合漢中,兵精糧足之日,正好以‘追討妖道、拯救蜀民’之名,南下取蜀!”
他望向南方,秦嶺巍峨,再向南,便是號稱“天府之國”的蜀地。
這一次,他不會再敗。
涼州·都督府
十一月底,第一場雪落下時,三份戰報幾乎同時送到林鹿案上。
第一份來自江東:“南雍已立,陳盛全率四萬大軍渡江,連克蕪湖、當涂,兵鋒直指金陵。吳廣德倉促回師,于采石磯與陳盛全對峙。蔣奎開金陵城門迎‘王師’,吳廣德家眷盡被擒,其部潰散。吳廣德率殘部萬余退守溧水,困獸猶斗。”
第二份來自漢中:“馬越于十一月十五夜襲漢中,誅魯璋黨羽,魯璋本人逃亡蜀地。馬越已控制漢中全境,收編降卒,得糧五萬石,聲勢復振。據報,其正招兵買馬,似有南下圖蜀之意。”
第三份來自關中:“大雪封山,饑荒愈烈。長安人相食,每日死者逾百。周邊勢力為爭糧械,火并不斷。高毅將軍在洛陽收攏流民已逾五千,開荒屯田,隱成氣候。”
林鹿看完,將戰報遞給廳中諸人傳閱。
“蔣奎果然反了。”墨文淵嘆道,“吳廣德暴虐至此,眾叛親離也是必然。”
“馬越倒是命硬。”賈羽陰冷道,“漢中四塞之地,若讓他站穩腳跟,將來必成禍患。”
“蜀王趙耀呢?”林鹿問。
蘇七娘稟報:“尚無動靜。蜀地承平已久,武備松弛。趙耀得知漢中易主,只是加強了劍閣、葭萌關的防務,未見出兵征討之意。”
“庸主。”林鹿評價,“馬越下一步必圖蜀地。蜀地富庶而兵弱,正是絕佳獵物。”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從漢中滑向蜀地,又滑向更東方的江東。
“江東二虎相爭,漢中一狼得食,蜀地一豬待宰。”林鹿緩緩道,“這個冬天,天下格局要變了。”
“主公,我們是否……”韓偃欲又止。
“等。”林鹿斬釘截鐵,“等雪化,等春荒,等關中百姓餓到極限,等他們盼救星盼到望眼欲穿。”
他轉身,目光灼灼:“傳令東進行營:加緊操練,開春后我要看到一支能餓著肚子打下長安的鐵軍。傳令陳望:選拔羌地鐵騎五千,隨時待命東調。傳令高毅:在洛陽可以‘不小心’走漏些消息,就說……朔方有意修復前朝皇陵,招募關中流民以工代賑。”
一條條命令發出。朔方這臺戰爭機器,在雪夜中悄然加速運轉。
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一片蒼茫。
林鹿獨坐燈下,再次攤開關中輿圖。長安那兩個字的筆畫,在燭光下仿佛滲著血。
他知道,當明年春雪融化時,那片浸透了鮮血和眼淚的土地,將迎來新的主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確保那個主人,姓林。
風雪呼嘯,仿佛在為一個時代的終結,唱起挽歌。
也為另一個時代的開啟,擂響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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