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睿心中一凜:“父王,您是想……”
“派一隊可靠之人,潛入朔方通往洛陽的商路,伺機破壞他們的交易,劫掠其物資!就算劫不到,也要把水攪渾,讓林鹿和趙珩互相猜忌!”趙瑾咬牙切齒,“還有,想辦法在朔方散布謠,就說趙珩答應林鹿的條件中,包括默許其將來進取關中!我看他林鹿還能不能安心待在西北!”
這是一招險棋,可能徹底激怒林鹿,但趙瑾已被仇恨和焦慮沖昏了頭腦,認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洛陽獲得補給,并給林鹿樹敵。
姑臧以西,隴右與朔方邊境。
慕容岳果然“履行”了對秦王的承諾,向邊境增派了數千人馬,游騎活動頻繁,與朔方西疆行營的斥候發生了數次小規模摩擦,互有傷亡。陳望第一時間將情況報回涼州。
“慕容岳這條老狗,果然按捺不住了。”林鹿接到軍報,并不意外,“傳令陳望,加強戒備,但無我命令,不得主動越境攻擊。若隴右軍敢大舉進犯,則堅決回擊,打疼他!另外,讓許韋的破軍營向西南移動,做出策應西疆的姿態。再給隴右那邊透個風,就說我朔方新得一批洛陽送來的精良器械,正愁沒地方試試威力。”
墨文淵笑道:“主公這是敲山震虎。慕容岳貪利惜身,見我有所準備,必不敢真的大動干戈,最多是做些姿態,向秦王索要更多好處罷了。”
賈羽卻道:“也不可大意。慕容岳雖不足懼,但若他與秦王勾連日深,或與西戎殘余有所勾結,也是麻煩。眼下東南、中原亂局未定,幽州虎視眈眈,西線不宜開啟大戰端。不如……使個反間計?讓暗羽衛在隴右散布消息,就說秦王使者曾私下,待利用完隴右牽制我軍后,許給慕容岳的關中之地,其實早已暗中許諾給了其麾下大將馬越,以換取馬越的全力支持。”
林鹿眼中露出贊許之色:“此計甚妙。慕容岳生性多疑,對馬越本就既倚重又防備,此流一起,縱使他不全信,也必心生芥蒂,對秦王的信任大打折扣。子和,此事由你安排暗羽衛去辦。”
吳郡,王氏府邸暗室。
王景輝近日越發焦躁。他提供給幽州的情報似乎得到了認可,幽州方面又通過秘密渠道送來一批金銀作為“酬謝”,并再次暗示“將來必不負君”。這讓他背叛家族的負罪感與對未來的野望交織煎熬。同時,他也敏銳地感覺到兄長王景明對自己這一系的監控在加強,雖然表面上依舊分配了一些事務給他,但他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的機會越來越少。
“不能再等了……”王景輝對著心腹管家低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楚王步步緊逼,兄長卻只知忍讓,家族遲早毀于一旦!幽州那邊……或許是我王氏唯一的生路。但要取信于盧公(盧景陽)和韓節帥(韓崢),必須拿出更有分量的‘投名狀’。”
管家聲音發顫:“二爺,您……您想做什么?家族秘庫的鑰匙和防衛圖,那可是……”
“我當然知道那是什么!”王景輝打斷他,呼吸急促,“但那也是最能證明我誠意的東西!王氏數百年積累,部分精華藏于秘庫。幽州若得此圖,未必真會立刻來搶,但這代表我將家族最大秘密和盤托出,再無回頭路!他們才會真正將我視為自己人,才會在將來……保全我這一支,甚至助我取代兄長!”
“可……可是太危險了!萬一被家主發現……”
“所以要快,要隱秘!”王景輝咬牙,“你想辦法,三日內,我必須拿到秘庫最新的防衛布置圖和外圍鑰匙模印!做得干凈些,用我們之前準備的那個替死鬼,萬一事發,就推到他身上!”
漣漪已經開始蕩漾,從西北到東南,從廟堂到江湖。一些原本隱秘的謀劃開始浮出水面,一些原本克制的動作開始升級。交易的達成、猜忌的加深、背叛的進行、摩擦的加劇……所有這些細微的變化,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紋正在相互碰撞、疊加。看似僵持的局勢,在這無數漣漪的擾動下,正變得愈發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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