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那我們現在……”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幽州要更多有價值的情報……”王景輝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被狠厲取代,“把上次楚王意圖調撥我王氏在吳郡三處秘倉糧食的詳細記錄,以及我們探聽到的楚王與其心腹蘇晏密議,關于戰后如何‘妥善安置’各大世家力量的只片語,整理出來。記住,要模糊來源,做成像是從楚王那邊泄露出來的樣子。”
他這是在遞上一把可能引發楚王與世家全面猜忌的刀。一旦幽州利用好這些信息,東南聯軍本就脆弱的信任可能瞬間崩塌。
烏江口,吳廣德水寨。
五十匹河西健馬如期而至,雖然一路輾轉頗為辛苦,馬匹略有消瘦,但骨架雄健,耐力十足,的確是難得的良駒。吳廣德親自試騎,暢快大笑。
“好馬!他娘的,有了這些馬,老子也能拉出一支騎隊,看誰還敢小瞧老子!”吳廣德撫摸著馬頸,志得意滿。
“大帥喜歡就好。”負責接應的“胡姓商人”微笑道,“這只是開始。只要合作愉快,后續還會有更多。不過……”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近日江北有些風聲,不知大帥可曾聽聞?”
“什么風聲?”吳廣德警覺地問。
“聽說……陳帥那邊,似乎有人秘密過江,與楚王那邊的人接觸過。”胡姓商人狀似無意地說道,“談的什么不清楚,但有人猜測,或許是關于……如何‘解決’大江上的某些‘麻煩’,以換取楚王對江北某些地盤的承認。”
吳廣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兇光畢露:“陳盛全?他敢賣老子?!”
“噓……大帥慎。”胡姓商人忙道,“只是些捕風捉影的流,未必是真。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大帥與陳帥如今各據一方,他經營江北陸地,大帥縱橫大江水道,難免……有些想法上的差異。依胡某看,大帥還是早做打算為好,多積攢些本錢,總是沒錯的。”
吳廣德沉默不語,胸膛劇烈起伏。他本就對陳盛全日益壯大、隱隱以聯軍首領自居不滿,此刻這流如同毒刺,深深扎進他心里。
“胡老板,”吳廣德忽然咧嘴一笑,笑容卻有些猙獰,“你路子廣,幫老子多留意留意,陳盛全那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鬼!還有,馬匹,老子還要,越多越好!金銀綢緞,老子有的是!”
京口,東南聯軍大營。
楚王趙琛正與蘇晏密議。
“王爺,王氏得了朔方軍械,牛首山防線穩固,但王氏私兵(義從)戰力因此凸顯,王景明在聯軍中的話語權也有所提升。”蘇晏稟報道,“長此以往,恐非王府之福。”
趙琛冷哼一聲:“王景明老奸巨猾,陸鴻煊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這些世家,仗著有點家底和私兵,總想跟本王討價還價。仗打完了,這江東到底誰說了算?”
“王爺所慮極是。”蘇晏道,“不過眼下還需倚重他們對抗陳吳。依臣之見,不如以‘統一指揮、優化配置’為名,逐步將王氏、陸氏的部分精銳調離其原屬防區,與其他部隊混編,并安插我們的人進去。同時,在糧餉補給上,可以適當……區別對待。”
趙琛眼中精光一閃:“此計可行。但要做得巧妙,不可激起太大反彈。另外,陳盛全和吳廣德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
“據報,陳盛全仍在穩步經營江北,消化汝南、壽春等地,招募流民,編練新軍。吳廣德則依舊四處劫掠,但最近似乎搞到了一些馬匹,具體來源不明。另外……”蘇晏遲疑了一下,“有一些若有若無的傳,說陳盛全可能私下與我們有接觸。”
“傳?”趙琛眉頭一皺,“從哪兒傳出來的?”
“還不清楚,但似乎……與江北過來的某些商旅有關。”蘇晏道,“王爺,此傳雖未必是真,但或許可以利用。若能加深吳廣德對陳盛全的猜忌,甚至引發其內訌,于我聯軍大利。”
趙琛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就讓它傳得更像樣些。必要時,我們可以真的‘接觸’一下陳盛全……當然,是假接觸。具體如何操作,你和前線的人商議,務必小心,別弄假成真。”
蛛絲馬跡,在東南的暗處悄然編織。王景輝的背叛在升級,吳廣德的猜忌在發酵,楚王的算計在加深,而幽州的影子,則在這一切的背后,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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