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陰的烽火尚未完全熄滅,戰爭的陰云已迅速南移,籠罩在淮河重鎮——壽春的上空。
壽春外圍,陳盛全的步步為營
陳盛全親率的聯軍步騎主力,號稱十萬,如滾滾鐵流,沿著潁水南下,兵鋒直指壽春。他沒有采取急行突進的戰術,而是穩扎穩打,每日行軍不過三十里,沿途廣布斥候,清除鎮海軍的小股游騎,并派出使者,攜帶勸降書信,分赴壽春周邊各縣。
這一手“先聲奪人”效果顯著。面對聯軍浩大聲勢,以及淮陰水寨頃刻覆滅的前車之鑒,壽春以北的幾個小縣城,守令或望風而降,或棄城而逃。聯軍兵不血刃,便連下數城,不僅掃清了外圍,更繳獲了不少糧草,士氣大振。
壽春城內,守將乃是劉琨的族弟劉磐。此人性格比劉琨稍顯剛烈,但也并非什么絕世名將。得知聯軍逼近,他一面加緊加固城防,征發民夫,一面連連向金陵告急。
“兄長!壽春若失,則淮西門戶洞開,賊軍可長驅直入,兵臨金陵城下!援兵!急需援兵啊!”劉磐在發給劉琨的求救信中,字字泣血。
然而,金陵方面的回復,除了“堅守待援”、“已催請楚王及江東世家”等空泛的承諾外,并無實質性的援軍動向。劉磐心中一片冰涼。
金陵困局,劉琨的掙扎與張賁的陰影
金陵城內,劉琨的日子同樣不好過。淮陰失陷,壽春告急,楚王趙琛的“先鋒”五千人磨磨蹭蹭,至今尚未抵達戰場,而王氏、陸氏的援軍也主要布防在長江沿線,顯然是將江北視為可放棄的緩沖地帶。
“他們……他們這是要眼睜睜看著老夫滅亡啊!”劉琨在府內捶胸頓足,卻又無可奈何。麾下將領雖多,但能征善戰者少,且各懷心思。他想到了麾下還算勇武的校尉張賁,有意提拔其為副將,增援壽春。
然而,當劉琨召見張賁,透露此意時,張賁卻面露難色,以“部下新募,訓練未精,恐誤大事”為由,婉推拒。劉琨雖覺詫異,但正值用人之際,也未深究,只得另派他人。
張賁回到自己營中,看著案頭那箱沉甸甸的金錠,眼神復雜。陳盛全的密信再次到來,要求他按兵不動,并在關鍵時刻,配合城外大軍,里應外合。他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江東世家的抉擇與內部裂隙
京口,陸氏水軍大寨。
陸鴻煊站在旗艦樓船之上,眺望江北。淮陰方向隱約還有黑煙升起,而壽春方向的戰報也陸續傳來。他眉頭緊鎖,心中焦慮。陸氏水師雖強,但擅長江河防御,若主動進入淮水水系,與熟悉水情的吳廣德決戰,勝負難料。而且,一旦水師主力深陷江北,江東本土防務空虛,后果不堪設想。
“父親,壽春危在旦夕,我們當真見死不救嗎?”長子陸明遠在一旁忍不住問道。他年輕氣盛,對家族保守的策略頗有微詞。
陸鴻煊嘆了口氣:“救?如何救?劉琨無能,楚王觀望,僅憑我陸家水師,北上淮水,風險太大!王公再三叮囑,江防乃根本,不可輕動。”
“可是……”陸明遠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陸鴻煊打斷他,“傳令下去,各船嚴守崗位,加強巡邏,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