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旌旗招展。賀連山頂盔貫甲,按劍而立。在他身旁,荊葉一身素衣,懷抱裹得嚴嚴實實的馬驍,面色平靜地望向城外。
城外,黑壓壓的北庭軍陣列森嚴,刀槍如林,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軍陣之前,雷迦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手持長矛,眼神兇狠地盯著城頭。
“賀連山!弒主老賊!出來受死!”雷迦聲如洪鐘,在曠野中回蕩。
賀連山上前一步,朗聲道:“雷迦!休得胡!馬騁倒行逆施,弒父篡位,證據確鑿!吾等乃奉老帥在天之靈,清君側,正綱常!何來弒主之說?!”
“放屁!”雷迦怒吼,“老帥分明是病逝!爾等構陷少帥,狼子野心!今日我雷迦便要替老帥和少帥討個公道!”
就在這時,荊葉上前一步,將馬驍的面龐微微露出,清冷的聲音借著風勢傳開,雖不高亢,卻清晰地落入不少人耳中:“雷迦將軍!你可還認得這是誰?”
雷迦目光一凝,落在那個稚嫩的臉龐上,頓時一愣。他自然認得,這是馬驍,馬淵的孫子。
“此乃老帥嫡孫,馬驍!”荊葉聲音帶著一絲悲愴,卻又無比堅定,“老帥若在天有靈,是愿見你等為那弒父逆子馬騁,刀兵相向,自相殘殺,毀他畢生心血?還是愿見你等護佑其血脈,同心協力,保北庭安寧?!”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不少原本就對內戰心存疑慮的士兵心上。是啊,為馬騁那個“弒父”的逆子報仇,名不正不順,更何況老帥的親孫子還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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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迦臉色變幻不定,他身后的軍隊也出現了一絲騷動。
賀連山適時高呼:“諸位將士!馬騁已伏誅!老帥血脈在此!賀連山蒙老帥信重,受托孤之任,必當竭盡全力,護佑小公子,保全北庭!爾等皆乃北庭棟梁,豈能追隨逆賊,同室操戈?!”
城上城下,一片寂靜。雷迦看著城頭那個幼小的身影,又看看身后開始動搖的軍心,知道事不可為。他若強行攻城,便是坐實了“不顧老帥血脈、挑起內亂”的罪名,軍心必散。
“賀連山!”雷迦死死盯著城頭,最終不甘地吼道,“今日看在老帥和小公子面上,某家暫不攻城!但此事,絕不算完!你若敢虧待小公子,某必率大軍,踏平庭州!”
說罷,他調轉馬頭,怒吼道:“撤軍十里扎營!”
黑色的軍陣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城頭的壓力驟然一輕。
賀連山長長舒了一口氣,背后已被冷汗浸濕。他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荊葉,心中忌憚更深。此女臨危不亂,一便可攪動風云,其智其勇,絕不亞于任何男子。這“撫軍參贊”之位給出去,也不知是福是禍。
荊葉抱著馬驍,感受著懷中孩子的溫度,望著雷迦退兵的方向,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息。雷迦未退,內部隱患未除,賀連山對她的戒心只會更重。前路,依舊布滿荊棘。
但至少,她為自己和驍兒,撕開了一道縫隙,窺見了一絲微光。這北庭的亂局,她已被卷入其中,再難脫身。是隨波逐流,還是伺機而動,主動權,似乎正一點點向她手中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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