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灘的血腥氣尚未在北風中散盡,由這場突襲點燃的烽火,便已呈燎原之勢,迅速席卷了整個北地邊境。
馬騁在庭州得知雷迦敗退,雖暴怒異常,卻并未失去理智。他深知首戰受挫對士氣的打擊,更明白必須用更猛烈、更廣泛的進攻來挽回頹勢,將朔方徹底拖入戰爭的泥沼。
“傳令!”馬騁的聲音在節堂內回蕩,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決,“賀連山,西線主力前壓,給我猛攻陳望的防線,不惜代價,牽制其主力,絕不能讓他再分兵救援別處!”
“雷迦!”他目光轉向臉色蒼白的雷迦,“你熟悉河西舊道,我再予你兵馬,不必再行險穿插,就給我沿著黑水河谷,穩扎穩打,步步為營,逐一拔除朔方在黑水峪以西的新附據點,將戰火燒到他們的家門口!”
“末將領命!”雷迦咬牙應道,這是他將功折罪的機會。
“還有,”馬騁看向花刺參,“聯絡我們在西戎埋下的釘子,慕容德、乞伏熾磐,告訴他們,若再首鼠兩端,待我平定朔方,下一個就是他們!讓他們立刻出兵,襲擾朔方西疆側翼!”
一道道充滿殺氣的軍令從庭州發出。北庭這臺戰爭機器,在馬騁的瘋狂驅動下,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運轉起來。
西線,賀連山親率北庭主力,對陳望堅守的防線發起了潮水般的攻勢。箭矢遮天蔽日,沖車撞擊著營壘,雙方士兵在每一寸土地上反復爭奪,尸積如山,血流成河。陳望面臨巨大壓力,麾下將領烏木、扎西等人皆浴血奮戰,憑借地利和頑強的斗志,死死頂住了北庭主力的猛撲。
南線(原河西東部),雷迦重整旗鼓,不再追求奇襲,而是憑借兵力優勢,沿著黑水河谷穩步推進。朔方在新占區的統治本就不算穩固,一些原本投降的河西舊部在雷迦的兵鋒和暗中策反下,開始出現反復,數個外圍據點接連失守,烽煙一路向涼州方向蔓延。
西戎方面,慕容德和乞伏熾磐在北庭的威脅和花刺參暗中輸送的部分物資誘惑下,終于按捺不住,開始集結部眾,做出東進姿態,雖未直接與朔方接戰,但巨大的威脅已讓陳望的西疆行營側翼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時間,朔方西、南兩線同時告急,壓力驟增。
涼州都督府內,燈火徹夜不熄。軍報如同雪片般飛來,每一封都帶著血腥與緊迫。
“馬騁這是要四面開花,讓我首尾難顧!”林鹿看著沙盤上多處標紅的區域,眉頭緊鎖。